吴桐喝了口水,挑了挑眉,“他又怎么了?被他师傅骂了?”
“嗯,差不多吧。”湛沧澜点了点头,把刚才跟薛小凡电话里的内容大概复述了一遍。
湛沧澜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吴桐的表情。
“那小桐你说我要不要去呢?”
他微微倾身,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吴桐,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试探。
他在期待。
期待吴桐会舍不得他。
哪怕只是表现出一点点的不情愿,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鼓励。
然而。
吴桐听完之后,没有露出任何不舍的表情,反而表情夸张,一脸鄙视地看着他。
“哇!贱不贱啊湛沧澜!”
“明明就是你把人家令牌搞没的,现在人家找你帮忙补救,你还想推脱吗?”
“人家薛小凡多不容易啊,摊上你这么个队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
湛沧澜看着他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脸上笑意不减。
果然。
他就知道小桐会是这个反应。
嘴上不饶人,总是喜欢怼他。
有趣,活泼,喜欢耍嘴皮子,又带着一点点别扭的善良。
而且
他这副张牙舞爪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可爱得让他想现在就越过餐桌,狠狠地亲他一口。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湛沧澜举手投降,眼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我这不是先征求一下一家之主的意见嘛。”
“谁是一家之主了?!”吴桐脸一红,瞪了他一眼,“少套近乎!这是我家!我是少爷!你是长工!懂不懂?!”
“懂懂懂,少爷说得对。”湛沧澜顺着他的毛摸。
“那我明天就去弥补我的过错?”
“嗯嗯,知错能改,还算有点良心。”
第二天早晨。
天已经亮了,但窗外的鸟叫声都还透着几分慵懒。
湛沧澜已经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他看了看时间,才早上八点不到。
手机消息栏上已经躺着一条条薛小凡消息。
【正道的光】:湛兄!湛兄!醒了没?
【正道的光】:【定位】
【正道的光】:我就在这儿等你!速来!十万火急!
没想到薛小凡起得比他还早,湛沧澜一直以为他也是那种赖床的性子,也可能是以为今天要去搞令牌才起这么早的。
湛沧澜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好衣服。
然后没有回复薛小凡,而是转身进了厨房。
虽然今天要出门,但小桐的早饭还是不能马虎的。
小桐那个懒虫,每天晚上熬夜打游戏看小说到十二点多,早上不睡到九十点钟是绝对起不来的。
如果不把早饭给他做好放在桌上,这家伙醒了肯定又要空着肚子喝凉水,或者是随便找点零食对付一口。
湛沧澜熟练地淘米,煮粥。
皮蛋瘦肉粥,要煮得软糯粘稠,肉丝要撕得细细的,皮蛋要切成小丁,最后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滴上几滴香油。
再煎两个荷包蛋,要单面煎,蛋黄要是流心的那种,边缘要焦脆。
还要热两杯牛奶,切一盘水果。
湛沧澜在厨房里忙活了将近五十分钟,直到把早餐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餐桌上,又用保温盖罩好,这才满意地擦了擦手。
他站在餐桌前,看了一眼二楼紧闭的房门,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舍。
虽然只是去一天,或者半天就能回来,但他还是觉得有点想念。
想再去看看那个睡得正香的人,想偷偷亲一下他的额头。
但是
要是把那只小懒猫吵醒了,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湛沧澜笑了笑,压下心头的冲动,拿起手机,给吴桐发了一条微信。
【湛沧澜】:早安
【湛沧澜】:早饭在桌上,记得热一下再吃。我出门了,很快回来。
发完消息,他又给薛小凡回了一条。
【湛沧澜】:我现在出门。
那边几乎是秒回。
【正道的光】:行,哥,快到了再叫我一次,我出去接你
湛沧澜无奈地摇了摇头,收起手机,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气微凉,带着一丝露水的湿气。
湛沧澜深吸了一口气,迈开长腿,朝着小区外走去。
薛小凡发的定位在天府市的西郊。
那里已经属于城市的边缘地带了,再往西,就是绵延起伏的大山,那是著名的青城山脉的余脉,也是传说中许多隐世宗门的所在。
湛沧澜打了个车,一路向西疾驰。
随着离市区越来越远,周围的建筑也越来越稀疏,高楼大厦逐渐被低矮的平房和农田所取代。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出租车缓缓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两层小楼前。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孤零零地立在路边,看起来格外荒凉。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车子缓缓停在了一栋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二层小楼前。
“小伙子,到了。”司机师傅看了一眼计价器,“这地方可不好打车回去啊,你要不要我等你?”
“不用了,谢谢师傅。”
湛沧澜付了钱,推门下车。
刚一下车,就看到那栋小楼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薛小凡像个炮弹一样从里面冲了出来。
这货显然是刚醒不久,虽然身上穿着一套看起来还算正经的白色练功服,别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长剑,头发依旧扎着个丸子头,看起来倒是有几分练家子的味道。
但他那头标志性的丸子头却扎得歪歪扭扭的,额头上也覆着层细密的薄汗,还有微微有些急促的呼吸,显然是刚才也没闲着,应该是在晨练。
“湛兄!!”
薛小凡一见到湛沧澜,那两只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看到了亲人,又像是看到了救星。
他屁颠屁颠地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这么快就到了啊!我还以为你要再跟桐哥亲热一会儿呢!”
“早饭吃了吗?要不要进来喝口水?”
湛沧澜看着他这副殷勤的样子,淡淡地摇了摇头,开门见山地问道:
“不用了。直接说正事吧。”
“要怎么做?去哪里?快点搞完,我还要回去。”
他可没时间跟这货在这儿唠嗑,家里还有个小祖宗等着他回去投喂呢。
薛小凡闻言,也不再废话,点了点头,神色稍微正经了一些。
“行,咱们边走边说。”
他看了一眼绝尘而去的出租车,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
“这里离目的地还有一段距离,车进不去,咱们得自己走。”
说着,他右手掐诀,口中轻喝一声:
“起!”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响起。
腰间那把长剑瞬间出鞘,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的流光,然后稳稳地悬浮在了离地半尺的空中。
薛小凡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踏在剑身之上,身形稳如泰山。
“湛兄,跟紧了!”
他回头冲着湛沧澜咧嘴一笑,然后脚下灵力一催。
“咻——”
飞剑化作一道青虹,载着他向着西边的群山疾驰而去。
薛小凡虽然平时看着不着调,但这手御剑术倒是玩得挺溜,速度极快,转眼间就已经飞出了几百米。
他站在剑上,迎着风,衣袂飘飘,丸子头将将吹散,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剑仙的风采。
湛沧澜看着那一骑绝尘的背影,微微屈膝,然后脚尖在地面上轻轻一点。
轰!
脚下的水泥地面瞬间龟裂,出现了一个浅坑。
借助这股反作用力,他的身形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弹射而出。
没有御剑那种飘逸的仙气,却有着一种更为直接、更为暴力的美感。
他的速度极快,每一步跨出都有数丈之远,在地面上留下一个个残影。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已经轻松追上了半空中的薛小凡。
而且看他那样子,双手插兜,闲庭信步,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下,轻松写意得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半空中的薛小凡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卧槽”
“这特么是在跑吗?这分明是在缩地成寸啊!”
湛沧澜那速度,竟然丝毫不比他全力御剑飞行慢。
甚至看起来还没用出半分力气。
这这就是地阶强者的实力吗?
薛小凡虽然在学校的时候就听湛沧澜透露过自己已经突破到了地阶的事,但他当时也只是半信半疑,毕竟十八岁的地阶这简直就是神话故事里才有的情节啊!
这可是地阶。
是无数修仙者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门槛。
如果是别人跟他说这话,他绝对会以为对方是修炼修魔怔了,得了失心疯。
但这话是湛沧澜说的。
联想到当初在扶桑秘境里,这货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的突破速度,还有那种种匪夷所思的表现
薛小凡虽然信了七八分,但心里总归还是有点不真实的虚幻感。
可是现在。
亲眼看着湛沧澜这副举重若轻、视物理规则如无物的样子。
他彻底服了。
这就是差距啊!
他辛辛苦苦修炼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突破到玄阶八重,在在师傅那刀子嘴里也是被称为“百年难遇的天才”、“未来的希望”。
他觉得自己已经很牛逼了,已经可以傲视同龄人了。
可是跟湛沧澜一比
呵呵。
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争辉!
人家才十八岁啊!十八岁的地阶!这要是放在修仙界,那绝对是能够引起轰动的妖孽级存在!
是那些顶级宗门抢破头都要争夺的圣子、神子!
而自己呢?
还在为了一个破令牌跑断腿
“人比人,气死人啊”
薛小凡在心里默默地流下了两条宽面条泪,原本那点小小的优越感瞬间碎了一地。
“湛兄你慢点我我有点恐高”
他弱弱地喊了一声,默默地加快了御剑的速度,生怕被甩得太远丢人。
“说吧,什么情况。”
湛沧澜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即使是在高速移动中,也依然平稳得像是就在耳边说话一样。
“我们到底要去哪?”
他又催了一遍。
显然,他对这种无意义的赶路并没有什么耐心。
薛小凡这才收回了乱七八糟的心思,指了指前方一座被云雾笼罩的险峻山峰。
“我们要去的地方,正清阁的遗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