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小凡看着他这副炸毛的样子,再看看旁边一脸淡定、甚至还有点享受的湛沧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清白,特别清白。”
“桐哥,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啊!”
“你”
吴桐气结,抓起桌上的一本书就砸了过去。
“滚蛋!!”
薛小凡灵活地一躲,接住了书,嬉皮笑脸地跑了。
“得令!不打扰二位了!回见!”
看着薛小凡那欠揍的背影,吴桐气得牙痒痒。
他转过头,正想把火撒在罪魁祸首身上。
却见湛沧澜正单手托腮,侧着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那眼神,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看,大家都知道了,你就别挣扎了。
“你还笑!”
吴桐恼羞成怒,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都怪你!非要跟过来!”
“现在好了!全班都误会了!”
湛沧澜挨了一脚,也不躲,反而还得寸进尺地往吴桐那边凑了凑。
“误会什么?”
他明知故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误会我们是一对吗?”
“”
吴桐感觉自己的脸又要烧起来了。
“谁跟你是一对!你少臭美了!”
“我可是直男!钢铁直男!”
“是是是,直男。”
湛沧澜顺着他的话说,语气却像是是在哄小孩。
“那直男小桐,晚上下了自习,我们一起去吃街角那家关东煮吧。”
“”
吴桐看着他那副期待的样子,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只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自暴自弃地说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
“撑死你算了!”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天府七中高三(3)班的同学们来说,既是痛苦的,又是快乐的。
痛苦的是,高三最后一个学期的压力越来越大,黑板上的倒计时每天都在减少,卷子像雪花一样飞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快乐的是,他们每天都能近距离磕到这对“神仙眷侣”的糖。
虽然吴桐一直对外宣称他和湛沧澜清清白白,但在全班同学眼里,这就是典型的“欲盖弥彰”。
你看那湛沧澜,平时对谁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样,连班花来借个笔记都能被他一个眼神冻回去。
可只要一面着吴桐,那简直就是春暖花开,冰雪消融。
渴了递水,饿了递零食,困了给披衣服,冷了给暖手
那服务周到得简直令人发指!
而吴桐呢?
虽然嘴上总是嫌弃这嫌弃那,动不动就翻白眼、骂两句,但湛沧澜递过来的东西他从来没拒绝过,湛沧澜靠过来的时候他也从来没真的推开过。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傲娇受和忠犬攻吗?!
太好磕了!
简直比那些偶像剧还要甜!
在这样的氛围中,时间过得飞快。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紧张,每个人都在为了高考做最后的冲刺。
除了两个人。
吴桐依旧保持着他那令人羡慕嫉妒恨的松弛感。
上课该睡觉睡觉,该看小说看小说,偶尔被老师点名提问,也是一脸茫然地站起来,然后对答如流。
没办法,玄阶修士的记忆力和理解能力本来就远超常人,这点高中知识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那些数理化公式,看一眼就能印在脑子里;那些文言文古诗词,读一遍就能倒背如流。
那些老师说的还真没错,基础牢固就能考上重本了。
但吴桐也就只能记下这些基础,在高阶就两眼一抹黑了。
“小桐,别睡了”
一只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吴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湛沧澜正拿着一支笔,无奈地看着他。
“老师看过来了。”
湛沧澜低声提醒道,顺手把他嘴角的一点口水擦掉。
“哦”
吴桐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体,装模作样地拿起一本书挡在脸前。
“困死我了这老师讲课像念经一样”
他小声抱怨着。
湛沧澜无奈地摇了摇头,把自己的笔记推了过去。
“这节课的重点我都记下来了,你回头看一眼就行。”
他的字迹工整漂亮,条理清晰,重点突出,简直比教辅书还要好用。
吴桐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他心安理得地把笔记收了起来,然后又趴下了。
“那我再睡会儿,下课叫我。”
湛沧澜看着他那毫无防备的睡颜,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好吧,只要小桐开心就好。
在学校里,湛沧澜还算是比较收敛的。
除了眼神稍微粘人了一点,动作稍微亲密了一点之外,并没有做出什么太出格的举动。
那么一旦放了学,出了校门。
那简直就是放飞自我了。
天府的夜色总是带着一种迷离的烟火气。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桐,手冷不冷?”
湛沧澜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想要去牵吴桐的手。
“不冷!滚!”
吴桐一把拍开他的爪子,把手揣进了兜里。
“那你冷不冷?我帮你暖暖?”
湛沧澜不死心,又把手伸了过来,试图钻进吴桐的口袋里。
“湛沧澜!你要死啊!”
吴桐跳脚,一脚踹过去。
“这是大街上!你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怕什么?又没别人。”
湛沧澜一脸无赖,趁着吴桐不注意,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整个人都贴了上来。
“你看,这样就不冷了。”
“放开!重死了!”
“不放就抱一会儿”
“走开啊!”
“又没干什么”
“你还想干什么?!”
“我想牵手”
他伸出手,试探性地去勾吴桐的小指头。
“啪!”
吴桐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开。
“牵你个头!你是小学生吗过马路还要牵手?!”
“不给牵!”
“那挽着?”
湛沧澜不死心,又把胳膊伸了过去。
“滚滚滚!”
吴桐没好气地推开他。
“两个大男人挽着胳膊像什么话?恶心死了!”
虽然嘴上骂着,但他推开湛沧澜的力道却并不大。
湛沧澜被推开了也不恼,反而像是个牛皮糖一样又粘了上来。
“哎呀小桐你就让我靠一会儿嘛”
“我今天做了一天的题,脑子都累晕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脑袋往吴桐肩膀上一歪,整个人都挂在了吴桐身上。
“喂!你重死了!”
吴桐被他压得一个趔趄,嘴里骂骂咧咧,但脚下的步子却慢了下来,身体也挺直了一些。
“起开!再不起开我揍你了啊!”
“揍吧揍吧,打是亲骂是爱”
湛沧澜闭着眼睛,一脸享受地蹭着吴桐的脖颈,像只在撒娇的大猫。
“你马,痒死了!”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推推搡搡。
那种亲昵,那种自然,那种谁也插不进去的氛围。
瞎子都能看出来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终于有一天。
一个不用上晚自习的低年级学妹,在路过的时候,恰好拍到了这一幕。
照片里。
昏黄的路灯下。
高大的少年微微低着头,侧脸英俊得让人窒息,嘴角挂着宠溺的笑容。
他的一只手正搭在旁边那个少年的肩膀上,似乎正在说着什么悄悄话。
而那个稍微矮一点的少年,虽然一脸嫌弃地在推他,但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却并没有真的生气。
这张照片,当天晚上就被人发到了校园墙上。
标题:【实锤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校霸与男神的绝美爱情吗?!】
帖子瞬间爆火。
全校哗然。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是真的!”
“啊啊啊啊!这也太甜了吧!磕死我了!”
“学校里装高冷,校外就贴贴,太会玩了!”
“这体型差!这颜值!这氛围感!简直就是绝配啊!”
“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第二天早上。
当吴桐走进教室的时候,感觉全班同学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
那种眼神,充满了慈祥、欣慰、还有一种“我们都懂”的暧昧。
吴桐一脸懵逼。
直到薛小凡把手机怼到他脸上,让他看了那个帖子。
“我去!!!”
吴桐当场就炸了。
“这特么是谁拍的?!!”
“这是造谣!是诽谤!我要告他侵犯肖像权!”
“这这这这怎么解释啊?!”
他急得团团转,想要发帖澄清。
但他手指刚碰到屏幕,就停住了。
怎么澄清?
说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可是湛沧澜确实住在他家啊!
而且他们确实天天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特么好像连上厕所湛沧澜也要跟在他屁股后面
这要是说出来,岂不是越描越黑?
“完了”
吴桐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旁边的湛沧澜看着他那副抓狂的样子,嘴角却悄悄地勾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默默地把那张照片保存了下来。
嗯。
拍得真不错。
在这个充满了八卦和暧昧的春天里,时间过得飞快。
高考,终于来了。
对于吴桐来说,这就是个过场。
他早就跟家里商量好了,考个本地的大学,离家近点,方便以后继续当咸鱼。
所以这几天考试,他是吃嘛嘛香,睡嘛嘛棒,一点压力都没有。
倒是湛沧澜,虽然平时看着挺轻松的,但这两天却表现得异常认真。
每天晚上都要复习到很晚,还要拉着吴桐一起看书。
“小桐,这道题你会吗?”
“不会!别问我!我要睡觉!”
“那我教你”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考完最后一科的那天下午。
走出考场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小雨。
湛沧澜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人群中,静静地等着。
看到吴桐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把伞大半都倾斜到了吴桐那边。
“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反正能上个大学就行。”
吴桐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你呢?”
“嗯应该还不错。”
湛沧澜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股自信。
半个月后。
高考成绩放榜。
作为天府高中的重点班,三班的成绩自然是备受关注。
这一天,班级群里炸开了锅。
班长发了一张成绩统计表。
排名第一行,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全班震惊。
739分!
这是什么概念?
这特么是全省状元的苗子啊!
除了语文作文扣了点分,其他科目几乎全是满分!
这还是人吗?!
紧随其后的是薛小凡。
这个平时神神叨叨、满嘴跑火车的道士,居然也考了700多分?!
这世界太疯狂了!
而我们的吴桐同学
嗯
虽然也过了一本线,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但是跟前面那两个变态比起来
简直就是被按在地上摩擦啊!
“不是”
吴桐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排名,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他气呼呼地转过头,看着正坐在旁边给金条梳毛的湛沧澜。
“湛沧澜!你凭什么考那么高?!”
“你不是说你只是‘看过一点书’吗?!”
“你这是看了一点书吗?!你这是把书都吃了吧?!”
他不服!
凭什么大家都是修仙者,这家伙脑子就这么好使?!
这不公平!
湛沧澜放下手里的梳子,转过头,看着气鼓鼓的吴桐,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没事,小桐。”
他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吴桐的头。
“你天天上课睡觉还能考这么高,已经很厉害了。”
“你是最棒的。”
“”
吴桐看着那只伸过来的魔爪,条件反射地一巴掌拍了过去。
“滚!!”
“谁要你安慰!”
“别碰我头!会长不高的!”
“好好好,不碰不碰。”
湛沧澜收回手,也不生气,依旧笑盈盈地看着他。
窗外,阳光正好。
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叫着。
夏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