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府七中,高一三班。
这里的空气似乎总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粉笔灰味和青春期特有的躁动。教室后排靠窗的那个位置,曾几何时是无数热血漫男主角的专属宝座,如今却成了一方不可侵犯的“禁地”。
吴桐,这位转校生,以一种极其霸道又不讲理的姿态,迅速确立了他在这个班级,乃至整个年级的“土皇帝”地位。
他毫无心理负担地咬碎了一块薯片,顺手拿起桌角那瓶冒着冷气的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碳酸气泡在口腔里炸裂的刺激感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像只慵懒晒太阳的猫。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推了推眼镜,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书山,精准地投射到那个角落。
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领读单词。
吴桐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手机藏在两摞书中间。看累了,他就侧过头,盯着旁边那个坐得笔直、正一脸苦大仇深背诵《蜀道难》的薛小凡。
薛小凡穿着那身蓝白相间的宽松校服,头发依旧扎着那个标志性的丸子头,看起来既清秀又有些滑稽。他背书的样子很虔诚,像是在念某种晦涩的咒语。
“喂,狗道士。”吴桐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薛小凡的胳膊肘。
薛小凡浑身一颤,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背诵声戛然而止。他转过头,一脸幽怨地看着吴桐:“哥,我在背书呢这节课要默写的。”
“背什么背,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你御剑飞过去不就行了?”吴桐随手递过去一根辣条,“吃不吃?”
“不吃修道之人要清心寡欲”薛小凡咽了口唾沫,眼神在那根红油亮泽的辣条上停留了半秒,然后艰难地移开。
“切,假正经。”吴桐把辣条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我就纳了闷了,你一个修仙的,不在深山老林里吸风饮露,跑来这破学校遭什么罪?还背课文,这玩意儿对你修炼有帮助吗?”
“我本来就是学生啊”薛小凡弱弱回道。
他一番解释之后,吴桐明白了,这纯纯一中二少年走了狗屎运。
小学的时候碰到一老爷爷,说他根骨清奇不错,那老爷爷正是百锻山正清阁如今掌门人。
然后就是一系列收徒啊什么的老掉牙套路,想要薛小凡修成正果光复正清阁。
薛小凡还跟他说了,正清阁现在的遗址就在天府外的十万大山处,也不仅正清阁,还有其他的隐世宗门都在这大山深处藏匿著,比如合欢宗。
吴桐惊了,还以为天府就是个普通城市,没想到特么的卧虎藏龙啊!
嘶——说不定走路上看到个站街的就是那个合欢宗圣女呢。
这地方也不是那么安全啊喂。
但是薛小凡说也不要紧,隐世宗门就是隐世宗门,哪会大张旗鼓的露面,就只会派一两名弟子出来物色一下徒弟什么的,没那么容易见到。
吴桐也就放下心来。
他又重新趴回桌子上,恢复了往日懒洋洋的样子,挥了挥手,“别背书了,借我抄抄作业,我要走了。”
“哥,你这是在助纣为虐”
“少废话,快点。”
傍晚的放学铃声,是这所学校最动听的乐章。
吴桐单肩背着那个几乎没什么重量的书包,在全班同学或是羡慕或是敬畏的目光中,第一个冲出了教室。他推著那辆山地车,随着拥挤的人潮涌出校门。
校门口的小吃街正是最热闹的时候。炸土豆的油烟味、烤鱿鱼的孜然味、还有关东煮的热气混合在一起,构成了天府独有的烟火气。
吴桐熟练地把车停在摊位前,从兜里掏出散钱。
“妹子又来啦!”老板娘热情地招呼著,手里的波浪刀飞快地翻动着锅里的土豆条。
拿着热乎乎的纸碗,吴桐一边骑车一边用竹签戳著土豆吃,晚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清亮而满足的眼睛。
回到家,天色已经擦黑。
小洋房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金条趴在门口,一听到动静就摇著尾巴扑了上来,热情地蹭著吴桐的裤腿。
“去去去。”吴桐推开那颗硕大的狗头,换了鞋走进客厅。
扑进沙发,吴桐拿出手机,打开和爸妈的视频通话。
他们那正值大中午,夫妻俩在海滩上那叫一个滋润。
一家人隔着屏幕说说笑笑,虽然相隔万里,但那种温馨的氛围却丝毫未减。
晚上吃完饭,吴桐和吴槿窝在沙发上看了几集新出的动漫,吐槽了几句剧情,然后各自回房洗漱睡觉。
日子平淡而充实,像是一杯温开水,虽然没什么刺激的味道,却最是解渴。
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过了两个月,天气逐渐转凉,街上的梧桐树叶开始大片大片地枯黄飘落。
这天放学回家,吴桐推开门,发现家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客厅里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有些昏暗。吴槿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厨房忙活,而是站在阳台上打电话,背影看起来有些焦躁,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疲惫。
“我知道,可是现在资金链真的很紧银行那边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抵押不可能行,我想想办法”
吴桐站在玄关处,没有出声。他的听力因为玄阶体质的缘故,比常人灵敏得多,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语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
他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放著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密密麻麻地显示著各种报表和数据,红色的线条触目惊心。
吴槿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双手撑著栏杆,肩膀微微塌陷下去。
吴桐悄悄地走过去,探头看了一眼电脑屏幕。虽然他对商业运作一窍不通,但那个醒目的“赤字”和账户余额里可怜的数字,他还是看得懂的。
吴槿看起来很缺钱嘛。
新公司刚起步,虽然他在魔都有些人脉,但在天府这块地界上,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前期的投入巨大,回笼资金却慢,再加上最近可能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项目,资金链一下子就绷紧了。
但他不想跟爸妈开口。
那两个亿是老两口的养老钱,也是吴家最后的底牌,吴槿有着自己的骄傲,他不想刚一开始就动用这笔钱,更不想让远在国外散心的父母担心。
吴桐看着哥哥那萧瑟的背影,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这个总是挡在他前面、哪怕天塌下来也要给他撑起一片天的哥哥,现在也遇到了难处。
“缺钱啊”
吴桐摸了摸下巴,眼睛微微眯起。
他想起自己那空空如也的口袋,在学校里也就是个蹭吃蹭喝的主,身上那点零花钱不多,别说帮公司填窟窿了。
但是
他突然灵光一闪。
钱这东西,他虽然没有现成的,但他有脑子啊!
文娱小说里都不都写文抄么。
正巧他最近闲得都蔫了,游戏越打越没意思,薛小凡不玩游戏就爱刷点美女视频,找不到人玩。
穿书前一个人就喜欢听听小曲看看小说,那些大街小巷传唱的神曲,那些经典的老歌,他不说倒背如流,起码也能哼个七七八八,加上学过吉他,谱啊什么的也会个多多少少。
而且现在有了玄阶的体质,他的记忆力、控制力、甚至是对声音的感知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把那些歌搬运过来,那必须能赚钱啊。
这个世界的文娱产业虽然发达,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很多经典的曲风和流派这里都没有。
至于写小说
吴桐撇了撇嘴。那玩意儿谁写啊?又累又苦,还要被读者寄刀片,还要防著什么河蟹大神,给狗都不写!
还是唱歌来钱快!
而且还能装逼!
打定主意,吴桐并没有惊动吴槿,而是悄悄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放学,他就直奔附近的琴行,用攒下来的零花钱买了一把还算不错的民谣吉他。
回到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试着拨弄了几下琴弦。
久违的触感,清脆的音色。
虽然手有点生,但那种熟悉的感觉很快就回来了。
玄阶的手指灵活度简直是作弊,那些以前觉得很难的指法和转换,现在做起来简直如丝般顺滑。
他闭上眼,脑海里开始搜索那些曾经的旋律。
《晴天》、《稻香》、《平凡之路》、《像我这样的人》
一首首经典的旋律在他指尖流淌出来,虽然只是简单的哼唱,但那种独特的韵味已经初见端倪。
“嗯这首不错,适合在这个季节唱。”
“这首也行,比较励志,能火。”
接下来的日子里,吴桐的生活变得忙碌了起来。
在学校里,别的同学都在埋头刷题,他在草稿纸上画五线谱、填词。薛小凡好奇地凑过来看,被他一巴掌拍了回去:“去去去,小孩子懂什么艺术。”
放学回家,他就躲在房间里,抱着吉他自弹自唱,一遍遍地修改、打磨,就当是娱乐了。
周末,他找借口溜出去,在天府市里找了一家比较专业的录音棚。
但当吴桐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拨响琴弦,开口唱出第一句歌词。
那嗓音,清澈、干净,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故事感,像是山间的风,像是清晨的露,直击人心。
更重要的是那首歌。
旋律抓耳,歌词走心,哪怕只有一把吉他伴奏,也依然有着一种让人单曲循环的魔力。
几周下来,吴桐手里已经攒了好几首录制好的deo。
他在当下最火的音乐平台“小甜水音乐”上注册了一个账号,id就叫“梧桐”,头像是一片金黄的梧桐叶。
上传,发布。
接下来的事情,就如同他预料的那样,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在这个缺乏新鲜血液的乐坛里,这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经典神曲,就像是深水炸弹一样,瞬间引爆了网路。
第一首《起风了》,上线三天,播放量破百万,评论区直接炸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