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
沉莹袖寻了由头,将明德打发回了王府,又将瑞草打发了下去,还特意留了门。
果然子时将过半,门外便有人影匆匆,而后那本就不曾关艳的门被人推开。
“你来了。”
室内的灯光虽被熄灭,但却也有一处烛火足够明亮。
男子只能瞧得见坐在那桌前并未睡下的沉莹袖。
他也不曾想过,沉莹袖竟能够在此时等待他。
“你知道今日我会来?”
沉莹袖点了点头,又将那远处的烛火彻底拿到了桌前,照亮了这处风光。
“太子殿下满心疑虑,自然要登门,问个清楚,只是从一开始是太子殿下先隐瞒身份在先,反倒是我,似乎很早之前就与太子说过,我家中管的极严。”
“你只说管得极严,可却不曾说过你是他人的外室,甚至还…”
沉莹袖闻言却只是轻笑几分。
“怎么,太子殿下是觉得我一个做了他人外室的女子身份便是恶心之至,不值得太子,再耗费心血?”
“本宫只是……”
他被人质问的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面对其他人,他若无言以对便,也只可及言吝啬的斥其离去。
可眼前之人,确实,他此刻心中早已挂念之人,更是不想松手之辈。
“别的,本宫今日不想与你多说,本宫来此,只有一句话问你,你让人传的话是什么意思?誓要与本宫就此再无往来吗?”
沉莹袖低着头,没有直面面对他的问题,反而是说起承王。
“虽不知承王久久从何处知晓我与太子之间曾有前情,可太子也不想因为我之故而让承王始终盯着,也不想让外界传闻…太子喜欢上了承王的女人吧?”
沉莹袖扯着袖子,虽然接下来说出的话有些刺痛人心,但却又不得不明说。
“太子殿下尤如空中高悬之明月,而我不过是地面之尘埃,如何能与太子殿下争锋,亦不想成为太子殿下的累赘,不如你我前行之路就此终结,你我各自各寻出路。”
沉莹袖低垂的眉眼略带着几分无辜,甚至似乎此刻所做一切皆是为了眼前人所考虑。
“本宫还不至于要一个女人的保护,就算是承王想要拿你拿捏本宫,也得好好瞧瞧,本宫愿不愿意。”
他微微往前倾身,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烛火摇曳,将二人的身影投掷在一旁的屏风上,倒有几分暧昧之气。
“你怎么……你明知道如今承王是想要利用我拿捏你,你却还是不肯与我断了连络,就不怕此事传到了皇后,或是传到了…宫中,不知对眼前的人有多少损害。
“本宫可是在睡梦之中杀了自己妻子之人,你觉得如此恶名,本宫害怕别人往本宫身上泼什么脏水吗?”
当年之事虽已过去许久,但那时种种仍旧历历在目。
年少苍茫,受了惊吓,却终究累了无辜之人。
沉莹袖沉默不语,一时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承王竟然已经有所误会,你若是自今日起与本宫生疏,反而会惊他不已,倒不如瞧瞧他想借助你,让本宫做什么,本宫也好有所防范。”
“你是要我同你演一场戏?”
男主点了点头。
眼前女子果真如想象中那般聪慧,并非是一般愚笨女子。
“你若肯帮本宫做成这件事,本宫便…想法子还你自由身如何?”
“真的可以还我自由身?”
沉莹袖如今要钱有钱,要房有房。
但唯独有一件。
便是这自由身不好还。
且先不说承王是绝不会轻易放纵身旁之人离去。
一个活生生的人,也不能够消声的悄无声息,再从另外一处爬出来。
“若是你肯答应我,事情结束之后,能够…还我自由身,让我同母亲自顾自的去过属于自己的日子,我保证…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如今唯一能依靠的便只有眼前的男人。
至少之前他的承诺他都一一做到。
反观于承王,不过是个抓不住的泥鳅。
若是能够就此依附的上男主,让他成为自己以后路上的垫脚石。
这对沉莹袖来讲是最好的命运。
“首先,本宫这次就当你一时失言,但是之后你若是再敢提出要与本宫断联,你看本宫还会不会帮你。”
“好,我保证不会了。”
——
沉莹袖虽然找理由将明德排了出去,可明德却也在暗处瞧着这处。
便也知道男主暗中入了院中,即刻将此事回报给承王。
承王听闻此消息,却满脸笑意。
“果然,本王就说他二人定然有些关系,白日里的那番冷漠,定然是我那弟弟装出来的,这样是最好的,最好他们两个能生米煮成熟饭。”
承王妃听门前的人说明德回来,便特意寻了个由头来找承王,果然在门外听见了关于沉莹袖的事。
虽然承王妃心中已做好准备,但在得知沉莹袖与男主二人之间确实有所干系时,心中却仍有一分惊讶,
她……
身为一个妇人,真是如此不顾惜颜面,与旁的男子有所苟且。
“王妃…”
老嬷嬷适当的伸出手,将人往后拉了拉,才没有被走出房门的明德发现偷听的承王妃。
承王在书房里,还在喃喃自语。
对于此事,他确实满心欢喜。
若是失了一个爱妾,但却能够拿捏太子,这也是好事一桩。
只是不知他二人感情究竟如何,是否已然发生了关系。
她身为外男,终究不好与沉莹袖或是男主相谈这些事,这事还得去劳烦承王妃。
他刚想出门去寻,又想起如今早已子时,若贸然登门,怕是会吵得女子不得安眠。
他便只好耐住了性子,收回了心中那份向往之,想着明日一定要与承王妃算计一番。
可承王妃,心中却早有成算。
撮合他二人的关系,承王妃自然不能亲自动手。
但却可以借助这府上最厉害的那把刀。
从前苏茵茵虽然与沉莹袖二人还尚且有姐妹之情,可现在怕是那份情谊早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二人此刻对上,怕是要恨毒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