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柴房。
可实则却也是沉莹袖母亲在这个家里唯一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
沉莹袖推门就瞧见了那女子弯曲的身体,和仅仅只能用一层稻草保护自己自身。
那女子低着头,似乎在哭泣。
沉莹袖连忙走上前去,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盖在女子的身上。
“阿娘,阿娘,我回来了,我……对不起,都怪我,要是我能早些回来,或许你就不会……”
女子抬起头,看着面前如此熟悉的面孔,眼中的泪水终究忍不住的落了下来。
“我的孩儿,我的袖儿,你终于回来了,你终于回…不,你不能回来,不能回来,快走,别回来,别再回这个家了。”
就算是王府的日子再难过,但终究能够保得住沉莹袖的衣食无忧。
可这个家。
沉莹袖甚至连性命都难以保全。
“我的好袖儿,阿娘这辈子是没有办法离开这儿了,你要替阿娘离开,你也要替阿娘去看看外面的海阔天空,你…千万不要象阿娘一样,将一辈子都折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当年相看之时。
沉莹袖的父亲也不似今日这般无用。
反而君子翩翩,让人倾心不已。
可这一切都会随着时间而破灭。
“我不走,我不会一个人将阿娘扔在这里,我也不会…不会让阿娘一个人承担这一切的。”
沉莹袖紧紧的搂住了面前的女子。
若是从前。
沉莹袖当然也没这个能力能够将母亲带走。
可如今有了。
沉莹袖便一定要将自己的母亲从这龙潭虎穴带出去。
“你胡闹些什么,你父亲又怎么可能会给你机会让你带我走呢?”
女子躲在沉莹袖的怀中,可眉眼之中满是伤怀。
从前现在,一切早就已经发生改变。
“放心,如今无论如何,我都会把你救出来的。”
沉莹袖说着又仔细的观察着眼前人身上的伤痕。
“他下手也太狠了些。”
只见那女子原本也算不上破损的熔岩之中,此刻却满是青紫。
浑身上下更是几乎没什么好地方。
脑袋右侧又似乎头发被硬生生的拽下去了一部分,此刻有些秃,又带着些鲜血。
那女子的双侧脸颊上也各有巴掌印,脖颈处也还有一些勒痕。
怎么看都象是刚遭受了巨大的家暴。
“你信我,阿娘,从前是我没有能力,根本没有办法把你带出这个噩梦之外。但是如今我有能力了,我可以靠着自己的双手去养活你我,我便绝不会再允许他靠近你半分。”
那女子有些愣神,但却又十分激动地抓住了沉莹袖的手。
“你得了王爷的恩宠?既然是…那你就乖乖在王府做好你的妾室,往后你自然会好过的。”
至少不会象她。
所嫁非人,如今每一刻,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会的,阿娘,我向你发誓,我一定会让你和我一样都幸福下去的。”
沉莹袖说着,心里也想着,这次来一定要将母亲带回去。
——
自从上次略带着有几分不满的离别过后。
席知澈思虑许久,也就或许有些话说得太过,有些事情做得太过。
原本想与沉莹袖当面谈上一谈。
可几次去店铺,只能瞧见那半大的掌柜,甚至就连平日来往的瑞草都不见踪迹。
他等了几日,已有些不耐烦。
“你家东家到底何时来?我已在此处等了她许久?”
“你等不来她的。”
小掌柜收了帐目,目光落在最近,一直都要坐在窗边风景最好的位置上等人的他。
“姑娘家中有事,出了一趟远门,最近这几日都不会在,你要是…怕是要再多等些时日了。”
“你家姑娘出了远门?为何你之前没告诉我,你家姑娘去了何处?”
小掌柜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只知道姑娘离开了,至于归去和去了何处,我并不知道。”
小掌柜毕竟也是掌教嬷嬷推过来的人。
当然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眼前之人虽然在生意上照顾沉莹袖良多。
但以沉莹袖如今的身份。
与外男关系亲密,确实容易丢了自己性命。
他看着眼前人,不管那小掌柜到底知否,如今他便是不愿意与自己说真话的。
又做了些时辰,他站起身,随手放下了银两并转身离开。
那小掌柜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却摇了摇头。
虽不知他是否对沉莹袖有妄念。
沉莹袖如今已经成为了承王的女人。
他与沉莹袖二人便再也没有机会。
他走出店铺,略带着些茫然,便随性走着,再一抬头,不知何时竟走到了承王府的门前。
他刚意识到,便连忙转身离开,但却还是让看门人瞧见了踪迹。
此刻的他故作成慕雨声的打扮。
那看门人倒有些好奇,这位侯府世子与承王二人之间素来并无什么亲密往来。
私下更是从不相见。
他躲于人群之中,而后又回了侯府。
慕雨声最近为了防止他的身份在外暴露,所以只要他出门,慕雨声便只能呆在家中。
如今瞧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又结合他最近这几日早出晚归。
“我说你不会真的对那女人有了什么真心吧?你不是告诫过我,难不成如今你自个儿也逃不出这…”
他颇有些担心席知澈的近况。
自从战场而过,席知澈的身旁从未有过任何能引起他心中波动之人。
而如今在皇后为她选妃的重要关头,她绝不能突然之间喜欢上什么自家兄长的女人。
尤其是这个女人,还是个根本上不得台面的外室。
“你清醒点,那女人身份……实在是不堪与你相配,而且如今那女人早就已经与承王搅到一起去,他的身体已然不干净,自然也没有资格能服侍在你的面前。”
这样的女子遍地都是。
他甚至有些不解,为何席知澈却突然对此如此赞赏有加?
而且素来不愿让人靠近身旁的他,又怎么能够让沉莹袖几次三番的出现在身侧?
“我的太子,你如今是万不能够做出那些不该做的事情,这文武百官的眼睛可都盯着你与相爷,你要真出了差错,怕是就连皇后也没办法保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