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行云的脸色最为难看。
人是他带来的，如今不但救不回学生，还要再赔上六个……他回去该如何交代？
另外两名魂圣亦是面沉如水，拳头捏得骨节发白，却终究未敢出声。
“怎么？没人说话？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不同意就都去死吧！”
一道清脆却决绝的声音陡然响起。
“我答应你！”
众人愕然望去，开口的是水冰儿。
少女背脊站了出来，一头水蓝色的长发束成马尾辫，身穿淡蓝色长裙，身子高挑，容貌绝世。
她盯着苏然，一字一句道：“我只要求你不能再伤害其他人！”
“姐姐！不要！我们死也不能让一头魂兽沾污！”一旁的水月儿劝阻道。
“火舞，这可是魂兽！我宁愿死也不答应！”
“就是！人类和魂兽怎么可能在一起！”
雪舞，于海柔等几女也纷纷激动出声，眼中含泪。
“那你们说怎么办？！”水冰儿猛地转头，厉声道，“难道真要让所有人跟着我们一起死吗？！”
一片沉默。
嫁给魂兽，一生尽毁。
可让全体陪葬……她们又如何忍心？
“有人死都不怕是不是？家里没有父母亲人了？不答应，到时候把你们十八代全给杀光！”苏然冷哼，声音陡然森寒。
“无耻淫贼！”水月儿悲愤交加，泪水滚落，“你真卑鄙！”
“你们根本不理解我，等以后相处久了就知道了。”苏然无所谓地摊手。
“卑鄙！无耻！下流！小人！”
“恶心！肮脏的魂兽！”
几女纷纷咬牙怒骂，声音却掩不住绝望。
“哼，随你们怎么说，我又不掉块肉。”苏然掏掏耳朵，一脸不耐，“既然你们不说要死要活的话，那就是成了对吧？”
“快点放了其他人！我们……同意了！”水冰儿闭上眼，再次开口时，声音已沙哑。
再无人反驳。
不甘，愤怒，耻辱……都化为了沉重的窒息感。
她们曾是帝国瞩目的骄女，是学院捧在手心的明珠，此刻却只能沦为魂兽的附庸。
火舞默默垂下头，手指轻轻抚上小腹，终是一言未发。
“行，其他无关人等就给我滚吧！”苏然眼神一冷，扫向瘫倒在地的众人。
所有人心头一颤，纷纷低头避开他的目光。
“哎……”火行云长长叹息，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诸位，对不起……是我火行云这次没有预估好对方情况，不知为何他实力骤增至此，让你们陷入危机……我会承担一切后果。”
他已下定决心，回去便辞去院长之位，馀生照料这几女的亲人。
“火院长，你别太伤心。这次的事情，说来我们也有责任，是我们技不如人。”神风学院的魂圣风天赐出声安慰，语气复杂。
他学院未损人手，说几句宽慰话倒也容易。
雷霆学院的雷地龙也点了点头，沉声道：“火院长，马有失蹄，人有失足。我们五大元素学院永远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此次事情，你不要想太多。”
“火某……谢过诸位了……”火行云喉头哽咽，朝着众人深深一揖。
这场如同闹剧的战斗很快结束，火行云一行人身影远去，最终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只留下水冰儿，水月儿，雪舞，于海柔，邱若水，沉流玉，顾清波七位女子站在原地，风雪卷过她们沾着尘灰的裙摆，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苏然打量着眼前这七张或明媚，或清冷，或温婉，却同样出色的容颜，仿佛已经通过她们看到了自己未来拳打帝天，脚踩漫天诸神的辉煌画面，嘴角不由得咧开一个快意的弧度。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目光扫过众女，
“以后你们便是姐妹，要和睦相处，别给我动太多小心思。对了，火舞比你们先来，以后就是你们的大姐，记住了么？”
水月儿本就不满苏然，闻言，柳眉顿时倒竖，一双明眸几乎要喷出火来：
“凭什么！我姐姐年龄最大，实力最强，要做也是我姐姐做大姐！”
“啧啧……”
苏然非但不恼，反而饶有兴味地咂了咂嘴，
“你这小脾气，带劲，我真是越看越喜欢。不过嘛，原则不能改，先来后到。你就安心当你的老三吧。”
说罢，他不再多言，大手一挥，一股气流凭空而生，卷起雪舞等七人，连同一旁静静站立的火舞，一起送入洞穴之中。
“行了，具体事宜，先让火舞给你们安排安排，讲讲咱们这儿的规矩。”苏然边说边转身，也朝着洞内走去。
水月儿跟跄站稳，心里那口气还没顺下去，张嘴还想和苏然争辩一下大小。
水冰儿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手腕。
“妹妹，别闹了，没必要争什么大小。”
有着自己亲姐姐拉住，水月儿才撇撇嘴。
她其实也不是非要争大小，纯粹就是想给苏然添堵。
至于说对火舞有没有怨气，这就不知道了。
“诸位，对不起。”火舞看向众女，带着歉意：“都怪我害了你们，你们放心，有机会我一定助你们离开。”
水冰儿微微一顿，眼神有些复杂地闪铄了一下，看下火舞。
“火舞姐姐，你在这里过的怎么样？他…如何……”
“冰儿，夫君他……待我很好。日子久了，你们自然会明白。”
“那就好。”水冰儿点了点头，见火舞肌肤莹润，气色甚佳，眼神也清澈平和，不似受过苛待，心里稍安。
她忍不住又小声嘀咕：
“真是想不通，他一头魂兽，干嘛非要找人类女子做妻子？娶来有什么用？”
“这……”
火舞一时语塞，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些时日与苏然相处的种种，尤其是他化为人形时的模样，以及自己身体里正在孕育的那个小小生命。
可苏然至今未曾主动在众人面前显露人形，她实在不敢擅自将这般隐秘之事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