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部门都准备好了是吧?行,那先排一场戏看看效果。”
陈耀东见演员上好妆后,也不耽搁时间,直接开整。
不过由于这个时期拍戏用的都是胶卷摄像头,众所周知胶卷不便宜,而且每部戏用多少胶卷,是有一个标准的,这个标准大概是1分钟镜头给3分钟胶卷,故此,现在拍戏为了不浪费胶卷,基本上都会先排练过了,才打开摄象机。
后来有个叫姜闻的小子拍戏喜欢滥用胶卷,在当时没少遭人诟病,直到数字摄像头取代了胶卷摄像头,讨论这事的人才慢慢减少。
“这就直接开始了?看你刚才的架势,我还以为你要给演员也讲下戏呢。”刘帼泉有些意外道。
“不着急,先看看演员自己是怎么演的。”
陈耀东的确做好了讲戏的准备,不过如果演员吃透了剧本,表现很好的话,他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给剧组打板的场记这活没什么技术含量,田状状见陈耀东一跃当上了导演,虽然是个临时,但那也是导演。
俗话说,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虽然这话现在的人不一定听得懂,但道理是相通,所以田状状主动把场记打板这个活给争取了过来。
“《牧马人》,第25场1镜1次。”
田状状将场记板拿到镜头面前念完板上内容,当然这时的镜头还没开镜,然后啪的一下按下。
至于为何要打板,这是为了电影后期考虑,不是什么仪式感。
而打板过后,演员还没有开始演戏,还要等导演再下一道命令。
也就是大家熟悉的“3、2、1,action”
不过在这个时代,陈耀东入乡随俗,喊的是开始。
“开始!”
屋子里,许灵均正在烧火煮着早饭,就在这个时候,郭遍子兴高采烈的冲了进来,进门就道:
“老许,你要老婆不要?要,我就马上给你送来。”
许灵均回头看着郭遍子,只以为他在和自己开玩笑,于是随口应了句:“那你就送来嘛。”
“好嘞,你等着啊。
郭遍子得到这个肯定的答复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许灵均搞不清这个郭遍子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觉得一头雾水。
苦笑着摇摇头后,又继续生自己的火。
其实这场戏演到这里,陈耀东该喊咔了。
不过他并没有,而是让演员继续。
下面郭遍子领着刚从四川逃荒来的李秀芝来到了许灵均住的这草棚,同样人还没进屋,声音先开始喊道:
“老许,老许,你媳妇我给你领来了。”
许灵均正想冲郭遍子发发火,然而一抬头,不只是看到了已经进屋的郭遍子,还注意到了他身后,站在门口的李秀芝。
他整个人愣了一下,然后一把将郭遍子拉到一旁,小声的质问道:“郭偏子,你这玩笑开的也太大了。”
这时就见郭遍子将两张证明摆在了许灵均面前,道:“这可不是玩笑,你答应了我才把人给你领回来的,而且你看证明我都给你们开来了,这可是法律啊,法律老许你懂不懂?”
“喉,你这———”
“好了老许,小李也是个可怜姑娘,你们今后好好过日子,争取明年生个大胖小子,
可别忘了给我补喜酒啊。”
说完,郭遍子又对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刘秀芝招呼了一声,同样对她道:“小李,老许家里穷是穷了点,但人是好人,叔就帮你到这了,接下来你们好好聊聊,啊?”
郭遍子随后离开。
郭遍子这一走,剩下的朱时卯和刘筱莉开始有点不会演戏了,空气里越来越尴尬。
直到这个时候,陈耀东才终于喊道:“咔!”
这下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在了陈耀东这个临时导演身上。
大家都以为他会对刚才的这场戏进行一番点评。
然而陈耀东并没有。
他直接开始给演员讲起了戏。
“许灵均你在郭遍子第一次冲进来告诉你说要给你送个老婆,你虽然心里不信,但也向往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但又碍于你现在的条件,觉得这只是一种可望不可及的奢求,所以他在目送郭遍子离开之后,不应该继续回去生火。”
朱时卯问道:“那我应该怎么演?”
“你走到窗口,给那一盆绿植浇点水——”说到这,陈耀东转身对道具组的人员同时吩附道:“这个时候要有一束阳光从窗户打进来,这道阳光需要将这盆绿植全都照亮,而许灵均只需要半边脸在阳光下,半边脸在阴影里,暗示此时内心是复杂的。”
他接着对摄影师也道:“这个时候,你需要先从许灵均的视角给绿植拉一个特写,再换一个角度,给许灵均从近到远,拉一个远景—”
陈耀东不只是给演员讲戏,同时在给演员讲戏的过程当中,他对道具、摄影、乃至化妆都能下达明确的指令,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导演能达到的水准,只有那些在剧组待了多年,熟悉剧组的每一个职位的大导演,才能做到象这般侃侃而谈,如臂使指。
就好象一部正在拍的电影,已经在导演的脑海里做好了后期一样。
虽然大家不知道陈耀东一个还在念大学的年轻人怎么做到的,但他就是做到了。
所以在不知不觉间,剧组众人看向陈耀东的眼神已经开始变了。
变得不再轻视和质疑,变得学会了尊重和支持。
而崇拜的人则更加崇拜,这里特别点名刘筱莉,她此时看着被人众人拱月一样围在中间好象在闪闪发光的小陈,内心非常激动与骄傲道:‘这就是我家小陈,无论走到哪里,
他都是最优秀的!’
刘帼泉是无奈的,因为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导演的权威性正在遭受着严重的挑战。
不过她又是服气的。
总体而言,她还是欣喜多一点。
因为这部《牧马人》,不是她一个人的。
但如果成绩越好,她作为剧组副导演,也是受益者。
只有田状状内心五味杂陈。
妈的,明明大家上的都是一样的课,为什么东子这家伙就懂得这么多?难道是我平常上课都在睡觉吗?
“唉,既生东,何生状耶!‘
这一刻,田状状有点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