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成英家里出来，晚风一吹，刘帼泉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若不是丈夫发现不对及时扶她一下，只怕就真的摔倒了。
“小刘，你这是怎么了？别吓我。”
刘帼泉缓了一会儿，人顿时清醒了一些，望着一脸担心的丈夫道：“我没事，可能是最近没休息好。”
想到刚才成英前辈虽然没有明着拒绝他们夫妻，说是要考虑考虑，但是刘帼泉看得出来，对方听了她的请求之后，明显有些抵触。
或许，只是碍于情面，不好当面拒绝罢了。
当然，刘帼泉也不怨，毕竟设身处地的想，成英前辈与自己非亲非故，为何要为她担此责任呢？
这般想着，刘帼泉便又对丈夫说了句：“柠哥，我累了。”
李柠心疼道：“走，我们回家，那《牧马人》的导演不争也罢。”
与此同时，成英家里，也还在讨论刚才李柠夫妻带来的那个问题。
“老成，小刘这事，你怎么看？”
申伸看向爱人，道：“要拒绝，就直接拒绝，要答应，就痛快一点，你这样拖着，让人家小两口也等的着急啊。”
成英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看向妻子，不疾不徐的开口：“小刘同志这条路是当初我帮她选的，之前她也在我的剧组待过，我甚至还亲自带过她，勉强可以说，算是她的半个师父。”
说到这，成英抽了一口烟，又拿起刘帼泉带来的那些分镜头翻了翻，再度开口：“其实这孩子这次登门来给了我很大的惊喜，除了这些她给《牧马人》画的分镜头外，就是她关于一个导演的理解，让我觉得，或许我这半个学生，真的有能力单独执掌一部电影。”
“既然如此，你为何不答应她呢？”申伸道：“是怕承担风险？”
“风险有，但这点风险对今天的我而言，其实只是不痛不痒。”成英道。
“那你还担心什么？”
申伸打量了丈夫一眼，忽的想到了什么，笑道：“哦，我知道了，老成你担心的其实是‘拍了”《牧马人》这种片子，会让你的那些老伙计笑话你。”
成英被说中了心事，老脸有点挂不住，想狡辩一二，但想到这人是最熟悉自己的爱人，只能是有些郁闷的把话给咽回肚子里，然后狠狼抽上两口手里的烟。
申伸弄清楚了丈夫的想法之后，稍加思索，劝道：“老成，我觉得你这次或许真的应该帮一下你这位弟子。”
成英没有纠正妻子对刘帼泉的称呼，而是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就听申伸解释道：“我是这么考虑的，组织上不是找你谈过话，说有意让你担任北电的下一任校长嘛。”
成英点点头，大抵猜到了妻子的想法。
不过他还是没有打断申伸的话，耐心听着。
申伸继续道：“现在陈耀东同学就是咱们北电的宝贝，更是一块对外的金字招牌。所以我觉得啊，老成你这个“北电校长”如果真把《牧马人》的导演接过来，非但不会被人笑话，甚至将来还会是一段佳话！”
“这”老实说，成英被妻子这个思路给说的有点心动了。
他将手里的最后一口烟抽干净，在烟灰缸里掐灭烟头后，做下决定道：“好，小刘同志的这个忙，我帮了！”
翌日，中午。
北影厂，文学部。
陈耀东放下自己未通过的一改剧本，正准备先去吃个饭回来再慢慢改。
就在这时，他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悦。
“刘姐？”陈耀东率先打了声招呼，没错，这人正是刘帼泉。
见她这般激动的样子，陈耀东不难猜测出，或许是自己昨天上门给出的建议，有了积极的进展。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到：“小陈，成了。”
“恭喜刘姐。”陈耀东也为此开心，真心祝贺。
“这要多谢了你的建议。”刘帼泉继续道：“小陈今天中午上刘姐家里去吃饭吧，昨天姐不太舒服，有些怠慢了，后来老李回来还给我批评了一顿。”
“刘姐，你的心意我收到了，吃饭就不去了吧，我有厂里发的餐补，就在食堂里吃好了。”陈耀东婉拒道。
“那怎么行呢，你得给刘姐一个“补救”的机会不是？”
见刘帼泉这么热情，陈耀东内心其实都准备松口了，结果听到她接着说：
“老李今天在家的，小陈你先过去，姐现在去菜市场买些菜，很快回来。”
合著说请我吃饭，是连菜都还没有准备呢？’
陈耀东估计刘帼泉应该是刚收到消息，就跑来感谢自己了。
不过要是这么滴，他也挺感动的。
只是这顿午饭，他还是觉得在食堂里解决更好一些。
“刘姐，真不用麻烦了，我就吃食堂，你的好意我已经收下了，真的。”
刘帼泉又劝了两下，见陈耀东依旧坚持，也觉得现在才准备午饭好象有点晚，想了想，将这顿饭从中午，改成了晚饭。
而陈耀东见对方真心实意的邀请，客气了两回过后，也选择了答应。
梁霄深旁观陈耀东和刘帼泉对话的整个过程，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就是连起来，让他感觉有些云里雾里的。
待刘帼泉走后，梁霄深忍不住问道：“小陈，昨天你去拜访这位刘帼泉同志和她说了些什么，为何她今天特意跑来感谢你呢？”
而且还这么激动！
梁霄深心里也怀疑是不是和《牧马人》的导演有关系，但是觉得吧又太离谱了。
叫他不愿意细想。
此时，陈耀东看到了梁霄深脸上的纠结，神秘一笑：“其实没什么，我只是给刘姐出了个主意。”
“什么主意？”梁霄深一脸好奇。
“我劝刘姐不要一直盯着导演的位置。有时候人啊，难免遇到一些过不去的坎，这时候你没必要一直和这个坎较劲，也许后退一步，你会看到海阔天空！”
陈耀东没有把整个计划说出来，这无关乎信任，而是本身这个计划就是钻规则的篓子，换而言之，可以做，但是要心照不宣。
见梁霄深还是有点懵，陈耀东接着补充了一句：“后来我就劝刘姐说，当不了导演，
副导演其实也不错。”
梁霄深这下终于明白了。
接着，他提炼了一下陈耀东说的话，颇为感慨道：“退一步是海阔天空真没想到东子你年纪轻轻，居然会有这么高深的生活领悟。和你比起来，我感觉自己二十九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哈哈。”
“别这么说狗。”陈耀东开了句玩笑。
然后两人追打着冲向了食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