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保定镔铁花纹钢
看到李启文的盲焊,黄梓涛也成功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也顾不上害怕了,兴奋的接过了焊枪。
但焊枪到手,心中的志志还是涌了上来。
他握着焊枪,感觉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紧张问:“我—怎么弄啊?”
“一手拿焊枪,一手拿护目镜。”
李启文在一旁指引:“先把焊缝对接好,调整好焊条的位置,这时候不用护目镜挡着,不然看不清,等焊的时候再挡。
对,先对好,然后挡护目镜,再按开关,开关在这里。
按开关以后先引弧,就是先把电弧引出来。
现在是点焊,你就点一下,往起来提高两三毫米,就象你吃火锅蘸蘸料一样——
在李启文的指引下,黄梓涛手忙脚乱的尝试着,失败了好几次,终于成功的引出了一道电弧。
“啊!打着了!我打着了!”
他激动的大喊着,但一喊却把电弧拉断了。
“别激动,慢慢来,再来。”
李启文鼓励着他,让他再次尝试。
这一次,黄梓涛很快就引弧成功了。
后方的跟拍摄象师侧身在一旁,拍摄着特写镜头。
李启文背着手在一旁看着,笑而不语。
拍综艺又不象拍电影,怎么会没内容?
只要肯去发现,生活中处处都是内容。
黄梓涛焊得起劲。
但突然间,他却惊呼了声:“哎呀!怎么焊不上了!”
他停了手,拿下了面罩。
李启文闻言,也看向了焊缝处,却发现焊缝处化开了一个洞,下方有点点的焊液落到了地上。
“焊太久了,把焊缝焊穿了。”
李启文上前夹起了月牙刃,观察了下焊点。
那里已经被焊条焊蚀得象是平坦的土地上堆积出了山丘一般,已经和上面的焊点不对称了。
“啊?这怎么办呀?”
黄梓涛忧心的看着焊点处:“我是不是闯祸了呀?”
“没事儿,能补救的。”
李启文没在意,拿过锉刀来,把焊点处的焊堆搓掉,然后锯了一小片钢段来,和钢筋焊在了一起。
钢段、钢筋和月牙刃焊在一起,高低不平,一块一块的很难看。
李启文直接把它们放进了炉膛里,烧了起来。
很快,它们就被烧得通红。
用钳子将它们夹出来,把它们放在铁砧上,李启文拿过手锤来,就对着焊接处砸了起来。
烧得通红的钢块质地软得象是橡皮泥,在手锤的砸击下,听话的变着形。
表面氧化层不断被砸落,内部通红的钢块逐渐融为了一体。
等到李启文把月牙刃重新放进淬火油中淬了火,再拿出来后,月牙刃已经完全恢复原样了。
并且两根固定的钢筋也和月牙刃融合在了一起,不分彼此。
“哇!全修好了!”
黄梓涛惊喜的看着月牙刃,赞叹:“文哥你太厉害了!这都能给你救回来!”
“这叫锻接。”
李启文笑道:“就是你直接给它焊断了,锻接都能给它接回来。”
“太牛了!”
黄梓涛惊叹:“哥,我觉得你都可以去参加锻刀大赛了,肯定能拿冠军!”
“锻刀大赛?”
这是国外的一档节目,李启文倒也看过。
但国内没有这样的比赛,难不成还要让他跑去国外参赛吗?
“对呀!我感觉以你的技术,去当评委都绰绰有馀了!”
黄梓涛丝毫不吝溢美之词。
“再说吧。”
李启文却没放在心上。
不过黄梓涛却很感兴趣,在一旁追问:“哥,你会不会打大马士革钢啊?”
“大马士革钢我没打过,但我会打镔铁。”
李启文说着,一边把野猪予拿了过来,塞进了炉膛里。
他要把矛头的造型改一改,和月牙刃焊在一起,改成戟的造型。
“啊?那太可惜了。”
黄梓涛有些失望:“大马士革钢特别好看,我看网上说,那是最顶级的锻刀技巧。”
“那也未必。”
李启文笑了:“保定的折花钢,打造难度也不比大马士革钢低。”
“是吗?”
黄梓涛一愣:“折花钢是什么?”
“就是用镔铁为原材料,用传统折叠锻打的方式打出来的钢料,表面也带着镔铁的花纹,所以叫折花钢。”
黄梓涛一脸茫然“”
李启文无奈的摇了摇头:“多读点书就知道了,镔铁就是表面带花纹的钢材。
你说的大马士革钢,其实是西亚地区出产的乌兹钢。
之所以叫大马士革钢,是因为欧洲十字军东征时期,欧洲人在大马士革第一次见到阿拉伯人用的刀,就是表面布满花纹的弯刀。
所以欧洲人就把那种弯刀叫大马士革刀,把打造那种刀的原材料叫大马士革钢。
但其实那些刀是用印度南部、斯里兰卡地区生产的乌兹钢打造的。
乌兹在梵文里是浇水、喷泉的意思,就是形容乌兹钢上面象水波一样的花纹。
古代中国也进口过乌兹钢,那时候就叫镔铁,或者花纹钢。
南北朝时期,镔铁的制作手艺就传入国内了,只不过缺少原料,所以产量一直都不大。”
听李启文说到这里,黄梓涛忽然想起了什么:“哦对!我记得在网上看过,真正的天然大马士革钢已经失传了,现在的大马士革钢都是现代人仿制的。”
“没有失传,是被迫停产了。”
炉膛里的野猪矛已经烧红了,李启文拿出后,一边锻打,一边讲着:“古法大马士革钢主要是用来做大马士革刀,销往中东地区,卖给阿拉伯人。
但在13世纪,蒙古帝国西征,成吉思汗的孙子旭烈元在西亚创建伊尔汗国,统治了西亚两百多年。
元朝禁止民间打造兵器,所以叙利亚、伊朗那边的大马士革刀锻造业也被迫停了,古法大马士革钢也停产了。
当地的很多任务匠都被元朝统治者迁到了中国,在保定设了镔铁局,诸色人匠提举司,保定军器人匠提举司,让他们在保定锻造镔铁花纹的钢制刀剑。
后来经过技术融合和演变,逐渐发展成了保定的镔铁花纹钢。
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讲,中国才是真正的大马士革钢的传承者。”
“啊?还有这样的事?”
黄梓涛听得一脸惊奇:“我还头一次听说这样的说法。”
李启文看了眼一旁的摄象机,笑道:“听个乐就得了,这个说法也不算严谨,传到国外,容易打嘴仗。”
“打就打!谁怕谁啊!”
黄梓涛梗起了脖子:“咱们有理有据啊!怕什么?”
“不错,有脾气。”
李启文笑着冲他竖起了拇指。
“是咱的就是咱的么!”
黄梓涛昂了昂脑袋,才兴冲冲问:“那哥你是不是也会打镔铁花纹钢的刀剑呀?你帮我打一把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