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姐养得极好,花盘饱满硕大,色泽鲜亮夺目,生机勃勃。”
杨玉嬛眼中迅速掠过一丝惊诧,她抬起眼眸,直视楚奕,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晨光与花影:
“侯爷竟也识得此品?”
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意外。
楚奕唇角勾起一个极淡却真实的弧度:“幼时家母酷爱菊花,府中也曾精心培育过几盆珍品。”
他低沉的声音微微一顿,仿佛陷入了短暂的回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后来府中遭逢变故,那些花便再无人有心照料,渐渐都枯死了。”
杨玉嬛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份深藏的沉重,她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回那盆金灿灿的‘凤凰振羽’上,声音放得更轻。
“这盆‘凤凰振羽’,是妾身前年特意从洛阳花匠手中移来的。”
“当时不过小小一株,只带着三四个娇弱的花苞。”
她的指尖带着无限的温柔与珍重,轻轻碰了碰离她最近那朵菊花的花瓣,仿佛在抚摸婴儿娇嫩的脸颊。
“没想到今年竟开了整整九朵,朵朵饱满精神,实在是意外之喜。”
“菊花最是耐寒,越是霜降时节,寒霜越重,它反而开得越精神抖擞,傲然不屈。”
“妾身有时常想,人若是能有这般坚韧不拔、迎难而上的心性,大约也就无惧这世间的任何风霜雨雪了。”
楚奕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杨玉嬛专注的侧脸上,晨光勾勒着她秀美的轮廓,心中微动,忽然开口道:
“杨小姐可知,这菊花一物,在我军中将士之间,另有一番特别的寓意?”
“哦?”
杨玉嬛闻言,讶异地抬起了眼睫,清澈的眸子带着探询看向楚奕。
“愿闻侯爷详述。”
“菊花盛放于九月,正是秋高气爽、军中大规模操练演武之时。”
楚奕的目光变得深邃,仿佛透过眼前的花丛看到了遥远的边关沙场。
“因此,军中常以‘金菊’来比喻将士。”
“你看这菊瓣,纤长挺括,锐利如剑锋,菊心紧簇,坚硬似玄铁。”
“更可贵的是,它历经寒霜摧残而不凋零萎靡,这风骨,不正恰似我大景王朝的戍边将士吗?”
“铁骨铮铮,百折不挠,以血肉之躯,铸就长城,守护万里疆土,卫我山河永固!”
“杨小姐精心培育这些菊花时,可曾想到过这一层深意?”
杨玉嬛明显怔住了,她微启樱唇,眼神因这番闻所未闻的解读而微微发亮。
短暂的愣神后,她唇角漾开一个带着恍然与钦佩的笑意,眼波流转间更添了几分光彩:
“妾身孤陋寡闻,平日里只知欣赏其形色风姿,沉醉于栽培之乐,从未深思至此等宏大意境。”
“侯爷今日这番独到见解,真真是醍醐灌顶,让眼前这些娇柔芬芳的花儿瞬间便平添了数分英武刚烈之气呢。”
“花木有灵,亦知感恩回报。”
“侯爷若是不嫌弃,妾身愿分一株健壮的‘凤凰振羽’幼苗与你。”
“此花扦插极易成活,只需细心照料,待到来年秋日,定能再度绽放芳华,让侯爷重睹其姿。”
楚奕闻言,深深看了杨玉嬛一眼。
少女亭亭玉立于花丛之前,眸光澄澈如秋水,神情真挚坦荡,绝非客套虚言。
“好,那就先谢过杨小姐的厚意了。”
“说起来,兰花之中,幽雅清贵者众多,不知杨小姐最是钟爱哪一品?”
杨玉嬛定了定神,感受到话题的转换,顺着他的话,目光也柔和地投向那丛兰草,声音舒缓如清泉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