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雪步履矫健,身姿如柳,与他行走间保持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默契,郎才女貌,宛如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这和谐得刺眼的画面落入颜惜娇眼中,让她心头猛地一抽,仿佛被一根细小的冰针猝不及防地刺入,泛起一阵尖锐而短暂的酸涩。
她几乎是本能地垂下浓密卷翘的眼睫,瞬间将那抹不合时宜的失落与黯淡严严实实地掩藏在阴影之下。
另一边。
楚奕利落地寻来一叠厚实坚韧的素色宣纸等材料,开始刻划出棋盘网格。
“夫人,把剪刀递给我。”
“好。”
林昭雪默契地在一旁,将一把剪刀递给了楚奕。
然后,她素手轻挽月白衣袖,露出一截凝霜皓腕。
很快执起那块沉甸甸的松烟墨锭,在砚池中注入几滴清水,不疾不徐地细细研磨。
看着他那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煞气与冷峻,此刻尽数化作了眼前这份令人心安的沉稳与运筹帷幄的智慧光芒。
这一刻,她的心被一种奇异的平静与满足感温柔地包裹着,仿佛这方寸禅房,便是这独属于他们二人的、与世隔绝的安宁港湾。
夫君,长得好俊啊
一段时间后。
“好了,简易版象棋,勉强可用。”
楚奕终于搁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眉宇间因专注而紧绷的线条松弛下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身侧的林昭雪。
几缕乌黑如绸的发丝被细密的汗珠濡湿,粘在她光洁饱满的额角。
显然,是刚才在混乱的战场上指挥若定,又一路疾行至此,未曾有过片刻喘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心疼与悸动的情绪骤然在楚奕心头升腾、翻涌。
“夫人,你别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带着因握笔和刻刀而残留的温热,先是轻轻拂过她汗湿的额角。
但那触碰并未仅仅停留于擦拭,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描摹的意味,顺着她额角柔美流畅的曲线缓缓向下滑落。
最终,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与一丝若有似无的挑逗,停留在她因紧张或疲累而微微抿起的、柔软嫣红的唇畔。
“嘶”
林昭雪研磨的动作瞬间停滞,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她倏地抬起眼眸,长长的睫毛如受惊的蝶翼般快速颤了颤,望向近在咫尺的夫君,脸上多了几分羞涩。
“夫君”
那双在战场上曾凌厉如鹰隼、洞穿迷雾与敌阵的眸子,此刻清晰地、完整地映照出他的身影,清澈得仿佛山涧幽泉。
“夫人。”
楚奕的声音压得极低,如粗粝的沙砾滑过最上等的丝绒,带着一种与平日清朗截然不同的的砂砾感。
“今日让你受惊了。”
他的指腹并未因她的凝视而撤离,反而若有似无地、带着令人心悸的磨人触感,在她柔软温热的下唇边缘,轻轻摩挲着。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一层醉人的、如同朝霞浸染般的绯红,迅速从林昭雪莹白的双颊晕染开来。
顷刻间,便蔓延至小巧玲珑的耳垂和纤细优美的颈项,将她裸露的肌肤染得一片动人的霞色。
她下意识地就想偏过头去,避开这过于亲昵、几乎让她呼吸都为之停滞的触碰。
只是,身体却仿佛被他那深邃专注得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目光,以及指尖那灼热得烫人的温度,牢牢地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