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的意识内核,遭遇了自穿越以来,最为剧烈的……一次大爆炸。
【警告!遭遇无法解析的精神指令!】
【警告!警告!】
刺耳的警报在他意识中疯狂尖啸,却在下一秒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洪流彻底淹没。
那不是数据流。
不是任何他能理解的信息。
那是一整个世界。
一个属于零的,破碎、冰冷、却又在最深处埋藏着一缕微光的精神世界,毫无保留地,向他狠狠撞来!
他“看”到了。
不,是“感受”到了。
刺骨的冰冷,是赤裸的皮肤死死贴在玻璃容器内壁上的触感,冷得仿佛灵魂都在结冰。
尖锐的刺痛,是无数冰冷的针头扎入稚嫩的身体,抽取着什么,又灌注着什么,每一次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还有……极致的孤独。
周围是无数穿着白大褂、面目模糊的身影。
他们像观察一件没有生命的仪器一样观察着容器中的小女孩,用冰冷的笔,记录下那些代表着痛苦的数据。
然后,画面一转。
滂沱的雨夜,血与火的废墟之上。
那个小小的身影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望向了黑暗中唯一亮着灯的破旧房车。
那一眼,是沉溺于无尽深海之人,看到的唯一浮木。
是绝望中唯一的坐标。
他又“尝”到了。
尝到了第一口热乎乎的面包,那份足以让颤斗的指尖瞬间平复的温暖,笨拙地在口腔里融化。
他甚至“闻”到了。
闻到了独属于她的淋浴间里,那带着热气的水雾味道。
以及,在氤氲的水雾中,那个悄悄对着镜子,勾起的、无比生涩和笨拙的嘴角。
而在灵魂交融的刹那,零也“看”到了他的世界。
没有废土,没有怪物,没有撕心裂肺的战斗。
只有冰冷的格子间,永不熄灭的屏幕荧光,和能将人彻底淹没的文档山。
她看到了一个疲惫的青年,在无尽的加班中,痛苦地捂住胸口,在一片无人问津的寂静里,无声地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在那个青年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他的名字——
陆启。
原来……
他也是被困在笼子里的人。
这些画面不是数据,不是情报。
它们是带着灼热温度的灵魂碎片,在两人之间毫无保留地交换、碰撞、共鸣。
这一刻,陆启终于明白了。
她是在将自己,变成一件武器。
而现在,她将这具“武器”的最高权限,将她的过去、现在、未来,将她作为“人”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分量太重了。
重到让他这个习惯了精打细算的咸鱼,灵魂都在颤斗。
“疯子……”
陆启的意识中,竟冒出这么一句哭笑不得的念头。
“真的有这么信任我吗!”
他想说,我担不起。
他想说,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普通社畜。
可所有的吐槽,所有的退缩,都在接触到那片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信任时,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烧得滚烫。
她把自己的所有,打包成了一份没有加密,没有备份的灵魂源文档,直接拖到了他的桌面上。
然后,用行动告诉他——
来。
陆启的意识沉默了。
一秒。
两秒。
所有的疲惫、彷徨、不确定,在这一刻被那份沉重的信任,彻底碾碎,烟消云散。
他将自己那道最本源的精神烙印,象一颗承载着所有意志与承诺的种子,以前所未有的专注与温柔,轻轻地,种入了零向他彻底敞开的精神世界之中。
嗡——!
一场完美的共鸣。
当陆启的精神本源与零的强大生命磁场结合的瞬间,一种强大的精神波动,以零的身体为中心,轰然爆发!
“你好,山寨货。”
一个清淅的、带着几分懒散与戏谑的意念,通过这匪夷所思的精神融合,在零的意识深处响起,也同时引爆了那枚黑色晶体内部的惊天骇浪。
“正版,上门服务了。”
那是一种存在的宣告。
如果说,回响晶体是陆启在这个世界上投下的一道扭曲、混乱的影子。
那么此刻,由陆启和零共同点燃的这道精神火焰,就是太阳本身。
当太阳升起,影子,便无处遁形!
大厅中央,那枚巨大的黑色晶体,第一次剧烈地颤斗起来。
它表面的幽蓝光芒疯狂闪铄,象是遇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足以烧毁内核的逻辑悖论。
它的目标——那个代号“方舟”的金色火焰,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就在它面前、与它同源、却又比它纯粹、比它强大无数倍的全新信号源。
它无法分析,无法模仿,无法对抗。
因为它,就是它诞生的原型。
回响晶体的应对方式,是智慧生命最本能的一种——它放弃了对外部所有单位的控制,将全部的算力收回,试图解析、压制、或者说……杀死这个出现在自己圣殿里的、另一个“自己”。
而在购物中心的大厅里。
言屠、雷哲等人惊骇地看到,那枚巨大的黑色主晶体,以及环绕着它的所有子晶体,都调转了“方向”。
它们不再关注远方的战场,而是将所有无形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闭着眼睛、伸着手的少女身上。
晶体表面的幽蓝光芒,骤然被一种愤怒而危险的赤红色所取代。
它将零,视为了必须从根源上彻底清除的致命病毒。
“保护她!”
言屠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了嘶哑的怒吼。
他顾不上思考这超自然现象的原理,他只知道,零此刻绝对不能被打扰!
他双手猛地按在地面上,用尽全身的力气,青筋自脖颈暴起,如同盘龙!
“岩阵!”
轰隆隆!
厚达数米的岩石墙壁拔地而起,以前后左右四个方向,瞬间将零和那枚巨大的晶体一同包裹了进去。
一个封闭的、坚不可摧的巨大石棺,就此成型。
“小心!墙上!”
林溪抱着头,感知中的警兆让她头痛欲裂。
“它在召唤守卫!”
她的话音未落。
“嘶——”
大厅四周高耸的墙壁上,那些光滑的装饰板突然片片剥落,从墙体内部,竟钻出数头狰狞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