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兰路球场。
冬日午后的冷风呼啸，夹杂着湿冷刺骨，吹得看台上的旗帜和横幅猎猎作响。
郑辉站在边线外，神情专注如铁，目光紧盯着绿茵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看台上无数横幅与标语声讨贝茨，几千名球迷整齐划一地高喊口号，那声浪仿佛能将寒风撕裂：“贝茨滚蛋！”
他们没有去抗议英足总，毕竟利兹联的确债务违约。
郑辉努力将目光锁定在比赛本身，不让外界纷扰动摇心神。
在被扣10分的处罚结果广为人知后，舰队街对利兹联的遭遇报以同情。
他们当然不会怜悯贝茨那个混蛋，而是对利兹联整个团队的付出与现象级表现感到惋惜。
仿佛一切已成定局，本赛季升超梦想基本破灭。
郑辉发现他的球队好象对处罚的反响并不大。
昨晚他去探望凯利的时候与对方聊起球队，凯利的一席话令他获益匪浅。
英冠这个级别，谈荣誉太遥远。
大多30岁上下的球员早已认清现实，对待足球无非是一份养家糊口的工作。
大富大贵的梦也没必要再去做。
利兹联如果能够升超，一线队又能留下多少人？
多少人配得上在英超打拼呢？
这不代表他们会缺乏动力，毕竟若是升超，不管是留在利兹联，还是转会去其他俱乐部，待遇肯定会比现在更好。
只能说他们不会只为“升超”而努力，那不是他们的唯一目标，甚至可能不是他们最重要的目标。
没上进心的球员是混不下去的，这种底线，对于草根球员更是不能突破的底线。
否则，他们还能去做什么？
利兹联今天的对手赫尔城排名在降级区边缘。
面对利兹联被负面消息打击的天赐良机，赫尔城却十分务实地选择坚守不出。
利兹联常规攻坚打得效果并不理想。
这支球队破密集防守并没有特别强势的手段。
而由于地面传切需要更高深的技艺与战术素养，在赫尔城面前，他们更愿意去用简单粗暴的冲吊来赌成功率。
当比赛来到40分钟的时候，比赛仍然是僵局。
郑辉在脑海中迅速梳理形势：
‘我们的老将也不算少，在天气影响下，下半场怕是更不好打，要拼就拼上半场。’
理清思路，当机立断。
郑辉在场边频频打手势。
将中场和边后卫的进攻侵略性拉满。
只冲这上半场最后5分钟。
当丹尼-罗斯和克莱尼轮番边路助攻打开进攻纵深空间，让利兹联的进攻更加具有威胁，赫尔城防线显然开始出现混乱。
临近伤停补时阶段，小将丹尼-罗斯在边路底线前突进时被对手边后卫伸腿绊倒在地。
矮小的丹尼-罗斯在速度与灵活方面衬托着对手的笨拙。
刘易斯开出的边路任意球吊向了禁区后点，只见克雷斯威尔抢到了点却选择头球摆渡。
足球飞向门前中路后被中后卫理查德森头球接力送入对手的门内。
郑辉忍不住咬紧牙关握拳猛挥，那一刻他脸庞绷紧，眼眸燃烧熊熊斗志。
埃兰路球场看台上的球迷也暂且消停下来不再辱骂贝茨，转而为打破僵局建功的理查德森欢呼喝彩。
可在团队庆祝过后，利兹联球迷反而心中更加酸楚。
“法克，我们的联队如此出色，形势也一片大好，全踏马被贝茨个老婊砸给毁了！”
“那个老婊砸躲到了伦敦，真是个没担当的老王八！”
“我们当初就不该信他！”
无论球迷有多少愤懑，此时也只能接受现实。
利兹联下半场也扎紧篱笆墙，郑辉在比赛过了60分钟之后便调整阵型从442变阵451
在一些上年纪的球员状态开始回落的时候，小将们却状态火热。
乔尼-豪森与德尔夫一同登场，在中场来回扫荡的拼劲令郑辉十分满意。
只是需要时不时提醒他们保持好位置感以及警剔性。
赫尔城直到比赛最后10分钟才发动大举反扑，却踢得毫无章法，还是英冠老三样的冲吊，传中，浑水摸鱼。
这套打法面对联防配合日渐默契且团队化学反应精进的利兹联未能奏效。
利兹联虽没能把握住机会扩大领先优势，但一场1:0的胜利足以让球迷欢呼喝彩。
郑辉赛后面对采访，“扣10分”的现实问题被主持人甩在了他的脸上。
他神色从容，淡淡道：“这就是生活，一切看起来都积极向上的时候，会出现意想不到的困难从天而降，利兹联这些年的经历和遭遇，已经将我们的心态锤炼得可以勇敢面对一切，你要问我难不难，我会说很难，但要问我怕不怕，我会说我们永远不会倒下！”
隔着屏幕看到郑辉赛后采访的利兹球迷心有触动。
几分悲愤之中，又坚韧倔强地昂起头。
从积分榜因“扣分”而跌落第17的利兹联，在圣诞节前将排名提升到了第16位。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重头再来”那么简单。
利兹联的强势无人质疑。
但他们还要跟赛程和时间赛跑。
尤其是他们大概率要看第二集团的脸色。
短时间内，没有人再会将他们与升超联系在一起。
郑辉因执教战绩以及对外形象而得到了约克郡本土媒体的力挺。
连带着舰队街兴许是处于“同情”，也给了他非常充足版面的正面报道。
而华夏媒体直接将这些报道复制粘贴，不多了一道翻译的工作，然后呈现给华夏的球迷。
哪怕郑辉不想被媒体塑造成华夏足球的希望，却还是逃不掉被媒体带节奏的命运。
“郑辉可以引进一些华夏球员啊！”
“对呀，华夏最好的球员打一打英冠还是可以的吧？”
“要是在利兹联混不下去，郑辉回来可以直接接手国家队！”
这些声音传不到郑辉的耳中，自然也不会影响到他的工作与生活。
当欧洲各大联赛都相继或早或晚进入冬歇期，英格兰的联赛却不休战。
从英超到低级别联赛，都会在圣诞节期间继续征战。
俗称：圣诞魔鬼赛程。
利兹联下一场联赛会在圣诞节过后的第二天，也就是节礼日。
这个日子是人们在圣诞节期间收获礼物的欢乐时刻。
对球迷而言，最好的礼物无疑是他们支持的球队取得胜利。
利兹联在节礼日之前会给球员放假，等到节礼日的白天训练，备战，然后晚上作战。
毕竟在圣诞节前夕还训练会显得十分不近人情。
郑辉给加里和卡尔额外安排了些工作。
需要他们在这个月底提交一份“有成功率的引援名单”。
确切地说是租借名单。
目前利兹联引援是零预算，能有引援的话，租借是唯一方式。
就连引进自由球员都不现实。
因为签约自由球员，大多是要支付“签字费”，球星要的多，平民球员多少也要给点儿。
在平安夜的前一天午后，郑辉穿上了新买的保暖修身大衣，他刚走出训练基地的大门，抬头看了看天空。
雪花飘落。
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到来。
在这唯美的景致下，他忽然发觉有人盯着自己。
他扭头朝右侧望去。
映入眼帘一位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孩，金发碧眼，身材被白色长款羽绒服所包裹看不出来，但想来是有前凸后翘的资本。
令郑辉诧异的是对方称得上标致的面庞此时呈现出一副极为复杂的神态。
她对着郑辉用委屈的口气大喊道：“我讨厌你！”
说完后便转身逃跑。
郑辉一头雾水。
这些天心情本来就很压抑。
他此时对着女孩背影喊道：“讨厌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我也讨厌你！”
这一幕把马路对面坐在车中的肯特给逗笑了。
“嘿，boss，要不要把她抓回来？”
郑辉上车时听见肯特的调侃，他气恼道：“我又不是黑社会，管她干嘛，神经病。”
奔驰pv驶离此地，朝着市中心达科特酒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