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时前。
京市前往冀省的小轿车内。
安舒乔一身得体的正装,眉宇间透着沉稳干练,可此刻她看着身旁的老人,却忍不住暗自头痛。
倒不是她不知该如何与厉老爷子相处,实在是这位老将军行事太过随性。
竟一声不吭,也不带警卫员,就这么的偷偷溜上了她的车。
这要是路上有个磕碰闪失,她可担待不起!
比起应对部长们的会议,眼前这桩事更让她费神。
“爷爷,您把手里的石榴放下吧。”
安舒乔放柔了语气,目光落在老人紧紧抱着的两个大石榴上,“您都八十多的人了,举着这么沉的东西,怪累的。”
“不要!” 厉老爷子想也不想就拒绝。
“这可是我亲手种的,今年结得最大的两颗!
我说呢,今年的石榴怎么长得这么好,原来是我的小重孙要来了,哈哈哈!”
安舒乔无奈地扶额:你那小重孙还在肚子里呢,顶多是三颗黄豆般大小!
果然是人年纪越大,性子越象小孩子。
“那个,舒乔啊!”
厉老爷子忽然收敛了笑意,“我说话你也没多想,我不是催你生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分,你的还没到而已。”
“我知道的,爷爷。”安舒乔轻声应道。
她并非小心眼的人。
当年和厉烬骁结婚前,她就坦言过,自己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厉烬骁非但没介意,还将她护得极好,始终对厉家人瞒着她身体的隐疾。
这份情意,足够她感动一辈子。
既然自己不能生,又怎么会埋怨别人?
她反倒更盼着二弟和三弟能早点添丁进口,好有人延续厉家的香火。
可二弟忙事业、二弟妹专科研,多年也都没个动静。
万万没想到,反倒是最小的三弟,刚结婚就传来了好消息。
这样极好。
有人能替厉家延续血脉,旁人的目光,就不会总落在她的身上了。
“舒乔啊!” 厉老爷子又笑起来,“我真是太欢喜了。之前那几个老家伙天天在我面前眩耀,说他家小重孙多乖、重孙有多灵俐,我都快听烦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现在好了,一切时机刚刚好!
厉烬野的处罚结果下来了,我不用再避嫌;你也没走,还能陪着我去看孙媳妇。”
“爷爷说得是,这就叫人逢喜事精神爽,万事俱备恰逢时。您啊,就安心等着,六个月后,抱三个小重孙吧。”
“等等!”
厉老爷子忽然按住胸口,呼吸略有些急促。
“舒乔啊,你刚才说啥?你再跟我说一遍!”
安舒乔连忙前倾身子,放缓声音:“我说,您就等着六个月后,抱三个小重孙吧。”
“三、三个?”
厉老爷子猛地伸出三根手指,不敢置信道。
“你是说厉烬野媳妇肚子里怀了三个孩子?”
“是。” 安舒乔轻轻点头,难道公公没有告诉爷爷吗?
很快,答案揭晓。
厉老爷激动的不行,这次是真的,心脏跳的有点快,他手都有些发抖!
他盼了8年的小重孙啊,一个都没来,一来就是三个。
他觉得心口还是憋得慌。
“不行,停车!我得落车喘口气,缓一缓!”
安舒乔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他,“爷爷,你可别吓我。”
“停车!小赵停车!”
司机小赵连忙应声,缓缓踩下刹车,疑惑地看向后视镜,“老爷子身体一向很好,这是怎么了?”
“厉震东那个王八蛋!”
厉老爷子低声骂了一句,落车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安舒乔也落车给他顺气。
厉老爷子还在骂,“厉震东,看我回去不抽你!
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我那小孙媳妇怀了三胞胎,他居然藏着掖着!”
话音刚落,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呲啦 ——!”
原本在他们后面的一辆黑色小轿车超过他们的位置,此刻正在失控。
几经翻滚“砰” 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整辆车瞬间炸开!
千钧一发之际,厉老爷子军人的本能,他一把扑向身旁的安舒乔,带着她滚落到路边的土沟里。
爆炸的气浪排山倒海般涌来,震得他们乘坐的轿车狠狠晃动。
司机小赵猝不及防,额头狠狠撞在方向盘上,闷哼一声,当场晕了过去。
“爷爷!爷爷!”
安舒乔摔在沟里,骼膊被碎石划破,渗出血迹。
她惊魂未定地撑起身子,声音都在发颤。
可厉老爷子却已然稳稳站了起来,他的眼底的锐利审视着现场。
那辆炸毁的车子与他们的座驾,是一样的黑色红旗。
再看路口空无一人,汽车突然爆炸显然是有人故意设关卡。
厉老爷子眼神微眯,周身散发出久经沙场的威压。
“舒乔,你去拿上少量的必备品,我去看看小赵。”
安舒乔听后心头一震,强行压下自己的惊慌失措。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是,爷爷,我去拿包……”里面有证件和钱。
“不要拿包,撇在远处,给他们留下证据,只拿后备箱少量的必须品,速度要快。”
“是。”
此刻的安舒乔无比感谢林茵茵!
要不是她怀了三个孩子,老爷子惊喜得落车,他们就死在了这场爆炸里。
她也无比庆幸自己给林茵茵准备的见面礼。
她迅速拿出一件宽大的羽绒服换上,把自己那件沾了血的外套留下来,然后又翻出给厉烬野准备的情侣款羽绒服,给老爷子穿虽然偏大,但是在这冬天特别保暖。
她又快速抓了一把大枣塞进兜里,两棵人参放入怀里,手里拎着一盒子糕点,就算准备妥当。
这些东西足够两人吃几天。
其他的东西她一概不碰,全都甩出很远,留下当“证据” 迷惑对方。
“爷爷,那两颗石榴……”
安舒乔瞥见沟边厉老爷子宝贝的两个石榴。
石榴表皮已经裂开,殷红的籽粒混着鲜血,散落得满地都是。
“不要了!” 厉老爷子语气干脆。
他将小赵拖的很远,“他没什么大碍。咱们往前面的小山坳住两天。”
“是。”
“砰!”爆炸声再次响起。
安舒乔知道这是爷爷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