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政委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心想:郝家这回怕是要大出血了。
谁不知道郝家的百花峰,横跨京市与冀省,是京市第三高峰,足有五千亩多地,当年郝家为了拿下那两个主峰的百年租贷权,特意捐献了京市的一条商业街给上头,这可是郝家压箱底的根基。
林茵茵这丫头说话软绵,骨子里却藏着天大的胆子。
从开月饼厂到抓敌特,凡是送上门的机会半分不饶,再加之厉烬骁在一旁一唱一和。
那位可是国防部的参谋,心思更是缜密,郝家是扛不住这两人联手的。
果不其然,林茵茵听完厉烬骁的话,立刻抬眸看向郝薇薇的父亲郝平。
她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满是真切的希冀,“郝叔叔,您能说说,郝爷爷当年是怎么做到租贷山头百年的吗?我打小就想有个自己的山头,我也想实现自己的毕生所愿。”
郝平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内心念叨着:别看着我 ,我不想回答。
林茵茵见他避而不答,脸上的希冀一点点淡了下去,嘴角微微往下撇着。
何静娴见她一副失望又不敢多问的模样,撇过头压住自己的笑意。
这丫头演戏可以,软的硬的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看来大儿媳都不用来,她来打配合就能得偿所愿!
郝平看着林茵茵憋嘴委屈的神情,内心还在纠结。
郝家虽不如往日风光,人才凋零,可那两个山头是根基之一!
难道就因为自己闺女的一张处方,现在就要送出去一个山头吗?
他不甘心,也舍不得啊!
可转念一想,临行前父亲拉着他的叮嘱,郝平的心又沉了沉。
郝家世代经商,曾风光无限,可富不过三代,到了他们这一辈早已大不如前。父亲反复交代,如今不比往日,做生意只求安稳,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最要紧的是不能和敌特扯上半分关系。
这个厉家儿媳口气大,想法野、厉家宠着,他太煎熬了!
林茵茵见郝平始终闷不吭声,缓缓低下头,“抱歉啊郝叔叔,是我不自量力了。我一个黄毛丫头,居然敢惦记包山头的大事,您别生气。”
就时,何静娴适时的开口了,“茵茵也是小孩子心性,随口念叨罢了,郝平你别往心里去。”
随即话锋一转,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郝薇薇,“对了,茵茵还去了田雅家呢,也多亏了她的精警,没有让他哥哥跑掉。
话说,薇薇也认识他哥哥吧,那人长得还蛮有特点的,一样矮小的窝瓜模样。”
这话一出,蔡家人和郝家人的脸色瞬间骤变。
谁都听明白了,何静娴这是明晃晃地给儿媳妇站台,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们——郝薇薇和敌特有牵扯。
郝平心里一咯噔,下意识看向黄政委。
黄政委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虽和蔡家有姻亲,可这事明摆着是郝家理亏,更何况山头也不是他家的,他才不会趟这趟浑水。
蔡湘茹和何静娴是多年好友,最了解这位姐妹的性子,她这话就是最后通谍了。当下她掐了郝平一把。
郝平咬了咬牙,刚想松口,却见林茵茵忽然从兜里掏出一封信,递到厉烬骁面前。
“大哥,这是我那天在田雅家意外发现的,当时情况着急,顺手就放兜里了,你帮我看看这里面写的内容。”
众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蔡家人和郝平更是脸色惨白,有种不好的预感。
厉烬骁快速扫了一遍信上的内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田雅写给敌特窝的信,上面说她已经搭上了郝薇薇这条线,下一步打算借着郝家的关系,她要转移到京市。”
说完看向林茵茵。——这弟媳,胆大心细,有勇有谋,竟还藏着这么个后手。
这话象一块冰坨子砸进办公室。
郝薇薇跟跄了一下,脸色白得象纸,蔡湘茹更是浑身发抖。
“茵茵啊,这信定然是假的,还有啊,既然你喜欢山头,那我就做主把百花峰的租贷权转给你。
当年我们租了一百年,如今还剩下九十五年,足够你圆梦想了。呵呵!”
林茵茵眼底闪过笑意,随即又露出受宠若惊的模样:“真的吗?郝叔叔,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要得要得!
是我们郝家对不住你,就当是给你的补偿,你看今天所谈的事情,可还满意?”
那意思就是,都补偿这么多了,你可别再要其他了!
“满意,很满意呢!”
她山头有了,后海的四合院也到手了,这可是收获满满。
林茵茵乖巧道谢:“谢谢郝叔叔的礼物,我以后一定好好打理那座山头,也会常去京市住的。”
转头,她看向厉烬骁,“大哥这信你看完了就还我吧。
厉烬骁顺势把信递过去,刚松开手,就见林茵茵“哎呀”一声,手边的水杯没拿稳,半杯水泼在信纸上。
“我不是故意的!”林茵茵连忙去捡,手忙脚乱间,信纸彻底撕坏了。
在场所有人: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林茵茵这样大胆!
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给损坏了?
那可是敌特的信件!
然而,当事人确没觉得有什么,她看向黄政委。
“黄政委,我不是故意的,你不会怪我吧?”
黄政委:很想怪你,可是看着自己老婆的死亡视现,以及蔡家、郝家和厉家的这些人,他能说吗?当然不能!
于是,黄政委干笑两声:“怎么会呢?一封不知来路的信件而已,我怎么会怪你?”
“我就知道黄政委人最好了!”林茵茵笑得更甜了。
她说着又从兜里掏出几封信件,递给黄政委。
“黄政委,这些给你,这也都是田雅他们藏着的往来信件哦!”
黄政委迅速接过,刚翻开扫了两眼,就猛地站了起来。
“好好好!这里面牵连甚广,我现有事先走了!”
看着黄政委急匆匆离去的背影,蔡家人刚才怀疑那封信真伪的念头,瞬间烟消云散。同时也庆幸,林茵茵的贪心,一个山头撕掉了他们与敌特牵连的标签。
唯有郝平心里依旧忐忑,他看着林茵茵,这丫头胆大心细,她不会还来什么招数,再要点啥吧?
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林茵茵摊了摊手,语气直白:“郝叔叔你别担心,我今天很满意,所有敌特信件都给黄政委了,和郝姐姐有关的,就只有刚才那一封哦。”
郝平这才彻底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蔡湘茹连忙说着,“既然事情都谈妥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她可不想多待了。
“茵茵,你好好养身体,照顾好肚子里的孩子。静娴我们就先走了。”
“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我也要回去了。”厉烬骁开口说道。
林茵茵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大哥,你和湘茹阿姨都回京市,刚好顺路,能不能麻烦你去办一下山头和四合院的过户手续?”
“好。”厉烬骁爽快应下。
郝平听得心里一阵别扭,这丫头真是一点亏都不吃,生怕他们不认帐似的。
他们郝家虽说没落了,也不至于出尔反尔!
“既然如此,我们就先行告辞。”郝平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也不送了。”何静娴笑着开口,“湘茹,咱们改日在京市见。”
众人陆续离开,院长办公室里很快只剩下林茵茵、林徽芷和何静娴三个人。
林茵茵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欢喜,转头看向姐姐和婆婆,眼睛亮晶晶的,“姐!我们有山头了!有自己的家了!还有一套五进的四合院!哈哈哈哈!”
何静娴宠溺地拍了拍她的骼膊:“好了好了,别蹦跶,你还怀着三个孩子呢,小心动了胎气。”
“不就是一套房、一座山头吗?看你开心的。你不想看看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
林茵茵瞬间瞪大了眼睛,“妈,您还准备了见面礼?是什么呀?”
“别急,”何静娴笑着摆了摆手,“咱们先去国营饭店吃午饭,我回头再给你。”
“好嘞!都听妈的!”
三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院长办公室,径直往国营饭店去了,林茵茵心里全都是一座山头和一个大房子!压根忘了病房里还躺着的男人,而何静娴也早就把病房里等消息的小儿子抛到了九霄云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