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宋怡下一刻便激情愤慨道,“乡亲们!
这山是我们莲溪村的根!是咱们劈着荆棘,一代又一代守着、刨着、护着的基业!
即便林同志有批文又怎样?
批文能当饭吃吗?能当柴火烤吗?”
“不能!”“不能!”
“对,我们不能让人硬生生断了活路?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外人一句话就拿走我们的靠山!
我不甘心我们祖祖辈辈赖以生存的山头被人占了去?
她是外人,她不懂这山对我们的分量!可是我们懂啊!
你们想想!这山不光是咱们的口粮,更是咱们的责任!是对祖宗的责任,是对子孙后代的责任!
我们守着的不是眼前的利益。而是咱们的集体大义!”
说着,宋怡攥紧拳头,语气铿锵,“所以,我不想就这么认了!
我明天就去镇上!
镇上不管,我就去县里!
县里不管,我就去市里!
就算是跪死在门口,就算是被抓起来,我也要去讨一个公道!”
“对,宋知青说的对,我也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我也去!”
“谢谢乡亲们。”
宋怡红着眼框,“咱们人多力量大,上头不会不管的!”
“对,不会不管!就算跪死也去!也不能让她断了我们的活路!”
“对,拼了这条命,也得把山头要回来!”
一时间,群情激愤。
“对,我们就是要反抗到底!”宋怡又加了一句,得意的看着林茵茵。
林茵茵脸色凝重。
厉烬野始终站在林茵茵身侧,一手稳稳扶着她的腰,隔绝开周围的人。
他怕这些被煽动的白痴,激动过头碰到他媳妇。
王二花叉着腰,气得胸脯剧烈起伏。想上前怼回去,却被林茵茵悄悄拉了一把。
林茵茵轻轻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对付宋怡这种人,硬怼没用,得一击致命。
林茵茵脸上保持着平静,“这位同志,稍安勿躁。
我倒想问问你,你这般煽风点火,撺掇着乡亲们聚众叫嚣去市县‘闹’,是想干什么?……造反吗?”
“你少胡说八道!”
“哦?”
林茵茵冷笑,语气犀利如刀,“呵呵!你口口声声说,这山是莲溪村是你们的根!
是你们刨着、护着的基业!
别说如今是新社会,就算是在旧社会,那些皇子皇孙都没你这般‘热血’!”
还是说你想效仿那草蜢揭竿起义,占着这山头当山大王?”
“哎!”林茵茵又迅速的感叹一句,“新华国成立多少年了,怎么还有人要闹着革命呢!”
宋怡的脸 “唰” 地一下就白了?这个帽子她可不敢接!
“你少血口喷人!别给我扣帽子!”
“哦?刚才是谁嚷嚷着要去市县讨公道?
不就是觉得镇里、县里、市里的领导都瞎了眼,脑袋装了屎,才看不清你那点所谓的‘冤屈’吗?”
众人:这话是你说的!
林茵茵继续道,“我可是记得,国法明明白白写着,煽动群众聚集闹事、阻碍公务执行,那是要蹲大牢的重罪!
你一个小小的知青,是怎么想着维护集体大义,要揭竿起义的?
难道你觉得因为你振臂一呼,说几句漂亮话,给乡亲画几个空饼,他们就去跟着你犯险,跟着你对抗政府、对抗组织去闹革命吗?”
“闹革命?对抗政府、对抗组织”这些词砸的大家脑袋嗡嗡的。
满院的喧嚣也戛然而止,所有村民瞬间僵在原地。
“你敢扣我帽子!” 宋怡气得浑身发抖。
“你刚才喊着要组队去县里闹,市里闹,就算跪死在门口也不怕,不就是要跟政府对着干?
不就是觉得组织上的决策不对?所以你就煽动村民就地推翻?甚至以性命止戈,这不是闹革命,是什么?”
她环视一圈僵住的村民,字字清淅:“乡亲们,你们都想清楚了!
如今是新华国,是党和政府领导的新社会!
‘闹革命’是要掉脑袋的重罪!
宋知青想闹,那是她自己不要命,你们也要跟着她一起毁了自己的家?
你们家里的老人孩子,经得起这样的牵连吗?”
这话象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村民们头上。
所有人都慌了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脑袋都是蒙的,为啥不让圈地就变成了闹革命。
大家连大气都不敢喘了。
“还有你!”林茵茵转头看向王老实!
这人一点都不老实!
“你也是屁股通脑袋,里面都是屎!任由她振臂高呼!煽风点火,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跟她一伙的?”
“林同志!不敢乱说!不敢乱说啊!”王老实就觉得这个女人脑子太快了,扣帽子的事比革委会业务还熟练。
“林同志,宋知青她就是年轻气盛,口无遮拦,我这是没来得及拦住嘛!”
“没来得及?” 林茵茵冷笑一声,半点面子都不给他,“她在这儿喊得声嘶力竭的时候,我看你看得挺开心的。
我也不和你废话了,我有三级政府的决策,手续合法合规,这会不开也行,你不想谈就直说。”
“不不不是!”
王老实不敢再有其他动作了,他也开门见山,“林同志,你也理解下我们这群靠山吃饭的人。
这山要是没了,大家伙心里实在没底。
要不,您给我们赔偿也行,五百八十口人,每家赔一百二十块,怎么样?这样我们也能安心让您圈山,绝不再闹!”
这话一出,原本蔫头耷脑的村民们,眼睛瞬间亮了!
每户一百二十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村民们对这个条件非常满意。
“对!就按村长说的来!每户一百二十块!“
“没错!要赔钱!有了钱,我们就不拦着了!”
“一百二十块一户,少一分都不行!”
一张张脸上满是兴奋和期待。
“呵呵呵 ——”
林茵茵看着眼前这一幕满是嘲笑。
好大的口气!
每户一百二十块,五百八九十户就是七万零六百八十块!
这村长,还真是敢狮子大开口啊!
林茵茵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原本还算平静的语气,此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既然如此,就没有商谈的必要了。”
“各位,我最后说一遍,手续合法合规,不管你们同不同意,这百花山我收定了。”
说完拉了拉身侧旁的厉烬野,示意后面他来。
方才唇枪舌剑扯皮半天,她疲乏了,懒得扯了。
有些话由厉烬野来说,比她更有威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