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徽芷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往卧室走去。她轻轻推开门,叫醒了还在熟睡的林茵茵。
“茵茵,茵茵,醒醒,可能要出事了。”
“恩……咋了?”
林茵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
她实在太困了,怀了三胞胎后,没有象其他孕妇那样的呕吐反应,却唯独嗜睡得厉害。
她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摸了摸隆起的小腹很是安心。
“姐,发生什么事了?是蔡琴嫂子他们来了吗?”
“他们是来了,不过又走了。”
“哦。”
林茵茵应了一声,刚想再躺回去歇会儿,就听见林徽芷补了一句:“厉烬野回来了。”
“什么?”
林茵茵猛地睁大了眼睛,睡意瞬间消散。
“他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他……他没进来找我?”
“就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来的。”
林徽芷语气越发严肃,“他没执意进来,只问了问你的情况,然后就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气势汹汹?”
“是啊,我总觉得不对劲。”
林徽芷想起刚才厉烬野离去的背影,“他身上的杀意太浓了,让人发怵,我看着都害怕。”
“杀意?”
林茵茵的心跳骤然加快,“厉烬野不会是要去杀了郝薇薇吧?”
话一出口,她又觉得不太可能。
不应该啊。
先不说他和蔡家、郝家说不定是世家之交,他好歹是个军人,守着军纪,怎么能直接杀人呢?
厉烬野刚结束任务回来,浑身的戾气还没散,听到她怀了三胞胎,被郝薇薇逼得打胎,保不齐真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不行,我得去看看。”林茵茵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她怕自己玩脱了,也怕厉烬野冲动!
“我去吧!大冬天的路滑,你在家里等着!”
“可是,你怎么去找?”林茵茵的话还没说完,林徽芷道,“我去找高铭,他应该有办法!”
林茵茵立刻闭嘴了。
高铭最近和姐姐接触比较多,他们……确实应该再多一些机会!
“徽芷,你这是要去哪儿?”
院子里传来何静娴的声音,她见林徽芷要出门,连忙跟了进来。
一抬眼就看到站在旁边的林茵茵,脚步瞬间顿住。
林徽芷连忙解释:“何阿姨,茵茵醒了,她想去找厉烬野。”
何静娴的目光瞬间落在林茵茵身上,眉眼清秀,脸色惨白,可即便如此也却难掩灵动,确实是个好看的人儿。
眼神定格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神情难过,“茵茵,您好,我是厉烬野的妈妈。”
林茵茵点点头,礼貌地开口:“阿姨,您好!我是林茵茵。”
一句“阿姨”,让何静娴心里更难受了,这是他家儿媳妇啊!
愧疚瞬间翻涌上来,她快步走上前,声音带着心疼:“孩子,你人没事就好!
未来日子还很长,你和烬野的孩子还会有的。当然你放心,我也定会让郝家给我们一个公道的!你先回屋里休息,脸色这么差,你需要静养!”说着,她伸手要扶着林茵茵。
她动作轻柔,眼神里的关切不似作伪。
林茵茵有点懵,看这架势,厉烬野的妈妈是真认定她小产了,认定那三个孩子没保住。
可是,她不是和郝薇薇关系好吗?怎么这会儿,反倒全然站到了她这边?
再看何静娴,眉眼温婉,说起话来也是柔声细语,实在不象刻薄之人。
未来她还要和婆婆凑合着过日子,她是不是不能把人骗得太狠了?
“那个阿姨,我没事……”
林茵茵刚想开口解释,就被何静娴打断了。“傻孩子,伤筋动骨还一百天呢,何况还是小产。”
何静娴握着她的手,“你至少得养上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不能下地,不能沾凉水,不能受了风寒…… 哎,这一个月我哪也不去了,就在家守着你、照顾你。”
“那个阿姨,我……”
林茵茵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何静娴红了眼框。
“那个茵茵啊,对不起。
是我不好,我也有责任。
要是我早点来冀省,早点来看你,也不会发生这些事。
我还先去看了那个郝薇薇,她妈妈和我是多年好友,受托给她带些东西,没想到就因为这点小事,眈误了那么大的事。”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的泪,语气里满是自责:“对不起啊,阿姨做得不好,间接害了三个孩子,我…… 我这心里难受得慌……”
“停!”
林茵茵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这人,向来是外硬心软的性子,在看眼前一个五十岁的美妇流眼泪,还是厉烬野他妈,她那些点逗弄人的心思,瞬间就没了。
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林徽芷,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
这戏,再演下去,怕是要收不住了。
林徽芷看懂了妹妹的眼神,点了点头后,转身出去找高铭了。
屋里只剩下林茵茵和何静娴两人。
看着何静娴泛红的眼框,又要愧疚的开口,她率先哭了。
“阿姨,其实……其实我原本拿着郝医生开的单据惊慌极了,我不忍心,又害怕。”
她顿了顿继续道,“于是我就偷偷去了中医院,找了位老大夫再看看。
大夫说我身体无恙,三个孩子都很好,很健康。”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带着委屈与后怕:“我……我是怕还有人继续害我和孩子,才故意假装交了费。”
果然,她说到这里,何静娴不哭了,激动的看向林茵茵。
“你没有打胎?”
“没有。阿姨,我是受了打击,想看看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我不是故意要骗您和厉烬野的……”
“好好好!”
何静娴一听这话,眼框里的泪水瞬间收住。
内心感叹,还是个心软的孩子啊!她两句话就套出真话了。
其实从见到林茵茵第一眼起,何静娴就没真信过“小产”的说法。
这姑娘双眼清明、眼神机灵,看着就不是个轻易被人唬住的性子,怎么可能仅凭一个医生的几句话,就草率决定打掉自己的孩子?
再者,作为母亲,对孩子的本能保护欲是刻在骨子里的,只要不是糊涂透顶,绝不会在这种事上匆忙下结论。
更别说,算算时间,今天的事前后不过几个小时,药流哪有这么快就能恢复到能下床站着的地步?
何静娴对自己这个儿媳妇很满意。
做事也算周全,知道拿缴费单造势,还有这副惨白的模样,连自己都差点被骗了过去。
只可惜,还是年纪轻,心太软。
别人一哭就绷不住了。
换作是她,非要扒下郝薇薇一身皮不可。
不过,就算孩子安然无恙,这事也没完!
她何静娴的孙子、厉家的根苗,岂是别人想动就能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