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茵茵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她一言不发地穿好鞋子,拿起桌上的“病历”,淡淡道:“谢谢医生为我考虑,我知道了。这事儿太大,我回去和家里人商量一下,明天再来。”
“等等!” 田雅急忙出声阻拦。
“小林同志,这可不能拖啊,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多谢好意。”
林茵茵没再多说,握着打胎单子转身就往门外走。
刚走到门口,诊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个穿着素雅旗袍、气质高雅的女人走了进来。
“何阿姨!” 郝薇薇看见来人连忙上前拉住女人的骼膊。
林茵茵看着女人的脸,总觉得有些眼熟,看着郝薇薇那熟稔的模样,没多理会,快步走出了诊室。
看着林茵茵的背影,田雅慢条斯理地开口,“何阿姨,您刚才瞧见那姑娘了吧?你说她年纪轻轻的,说和男人结婚才三个月,可实际肚子却象五个月大。现在的社会啊,什么人都有。”
何静娴:“哦?那她拍超声了吗?”
田雅被怼的张了张嘴,“咱们医院的超声只有一台,可是给做手术的患者准备的,她一个产检怎么可能给她用呢?”
“恩,那你就是没有实际证据了?”
何静娴和郝薇薇的妈妈是好友,她从小喜欢这个姑娘,单纯善良,可是这个田雅,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她没啥好印象。
“何阿姨,她刚才可是哭着求我们想办法给她打胎呢!说什么老公不在家,怕被发现。”田雅张口就瞎掰。说完还看向郝薇薇。
“我说的是不是,薇薇!”
郝薇薇心神不宁,“是…… 是的。”
“薇薇,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在这里工作不适应?
要是不习惯,阿姨帮你调回京都妇产医院,那里环境好,待遇也好。”
郝薇薇看着何静娴,眼框泛红,嗫嚅道:“阿姨,我……”
“我知道你的心思。” 何静娴叹了口气。
“可烬野他已经结婚了,而且他很喜欢他媳妇,你就…… 早点放下吧。”
“阿姨,我知道的。”
郝薇薇垂下眼帘,声音哽咽,“我就是想看看,他找的对象是什么样的,好让我彻底死心。”可惜看过了,现在她的心更难受了!
“好啦好啦!”何静娴拍了拍郝薇薇的手,咱们去看你小姨吧,我也了解一下厉烬野什么时候回来。然后去看看我的儿媳。”
“好!”
而此刻,何静娴的儿媳本人正在赶往中药店。
林茵茵总觉得今天的事有些奇怪。一个医生一个护士,一唱一和地想让她打胎,这么大的事,她绝不可能只听一个医生的片面之词。
她记得这家药店老中医为人正直,她要再去看看!
听到脚步声,孙大夫头也没抬,随口问道:“抓药还是看病?”
“大夫,是我。”林茵茵轻声开口,走到柜台前。
“哦?”
孙大夫停下手里的活,看清来人后,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眼神温和了几分。
“是你啊。瞧这气色,瞧这肚子,养得不错。来,我给你看看!”
他指了指桌案上的脉枕,林茵茵依言坐下,将手腕轻轻搭了上去。
可是心里却忍不住紧张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诊室里静得只能听见孙大夫轻微的呼吸声。
孙大夫左手搭完脉,又换了右手。
林茵茵坐在对面,只觉得每一秒都格外漫长,心脏悬在半空,生怕从老大夫嘴里听到“打胎”之类的字眼。
良久,孙大夫收回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脉象平稳有力,胎气稳固,是三个健康的孩子。
你这身子养得不错,孩子也吸收得好,营养充足。就是……”
“就是什么?”林茵茵心里一揪。
“就是往后要多走动走动,不然胎儿过大,后续生产怕是要费力。”
林茵茵猛地松了口气,眼框忽然有些发热。
孙大夫见状有些好笑,“不用这么紧张,你肚子里是三个宝宝,一个较小,所以我多诊了一会儿。没啥大事,放心吧”。
林茵茵心里的石头落了地,试探着问:“大夫,您知道‘唐氏’是什么吗?”
“唐氏?”
孙大夫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这是西医学的说法,我们中医映射着‘五迟五软’,也叫解颅或者胎弱,都是先天禀赋不足的表现。”
他重新看向林茵茵,语气笃定:“但你这脉象绝不是那样。
你气血充盈,胎息沉稳有力,不仅你身体底子好了许多,腹中胎儿也养得周正,没有半点异常的样子,你尽管放心。”
得到老大夫如此肯定的答案,林茵茵悬着的那颗心彻底落了地。
可下一秒,心又猛地沉了下去。
既然孩子无碍,医院里那两个女人究竟是谁?
她们为什么要凭空编造谎言,逼着她打胎?
她是挖了她家祖坟吗?
她与这两个女人素昧平生,她除了和李家可能有仇,再也没有其他敌人。
况且,李建军与姐姐离婚,还已经回了老家,不可能恨到要杀她的孩子。
她最近一直忙生意,难道是祥红斋碍了谁的眼?
不!她看得出,他们恨的是自己的孩子!
念头转过几转,林茵茵周身的气质骤然变了。
刚才还带着几分柔弱和担忧的模样,此刻眉眼间多了几分冷冽和锐利。
孙大夫将她的变化看在眼里,轻声安抚:“你不用担心,你和孩子都很好。别气坏了身子,影响了胎气。”
林茵茵闻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戾气。
“多谢孙大夫!”说着拿出五十块钱递了过去。
孙大夫瞥了眼钱,却没接。
“这么多诊费,这里面怕是有事吧?”
林茵茵见状,索性不再隐瞒:“我来您这儿之前,在医院碰到两个大夫,说我怀的是唐氏儿,逼着我打胎。
我丈夫出任务不在身边,我拿不定主意,才来请您再看看。”
她一边说,一边从布包里掏出结婚证和部队开的证明。
“大夫,这次我带了结婚证,还有部队开的证明,我是正经的军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