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二楼,林茵茵从兜里掏出那块绣着兰草的手帕。
“迟姐姐,这是我姐林徽芷绣的,让我送来给你,感谢你之前帮我牵线搭桥介绍对象。”
迟汀兰接过手帕,指尖拂过上面的刺绣,“好巧的心思,这手艺可不多得。
哎!我都受之有愧!
你说说,那些当兵的咋就一个个跟着二愣子似的,说话难听,做事刻板,一说就炸!”
林茵茵:说得好,二愣子厉烬野,就是有病!时不时的还冒冷气!
“茵茵啊,咱以后不找军人,一个个跟炸药桶似的,他们配不上我们!”
“恩,好,姐姐刚才跟旅长吵得咋样了?有没有啥结果?”
迟汀兰知道她问的是啥,“没啥结果!我一提离婚,他就跟炸了毛似的,脸色黑得能滴墨,胸膛鼓得象要爆炸!”
她烦躁地坐倒在床边,“你说说,过不下去就好聚好散,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我还跟他说了,反正日子没法过了,明天我就回京市,不在这儿受气了!
我打算走一段时间,让他好好想想,也适应适应没有我的日子。”
迟汀兰也有些伤心,离婚这件事除了弟弟同意,谁都不答应。
她父母说她瞎折腾,老郑更象是拆了他家祖坟似的。
林茵茵见迟汀兰落寞,安慰道,“鞋合不合脚,只有穿的人最清楚。
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过给旁人看的。
迟姐姐,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就好。”
说着拍了拍迟汀兰的手,“想做什么就去做。一辈子看着长,真能为自己活的日子没多少,别委屈了自己。”
“茵茵,你真的是我的知音!”迟汀兰眼框发红,攥住林茵茵的手。
所有人都劝她“忍一忍”“凑活过”,只有她和自己一样,要为自己而活。
她为了家族联姻,十年的忍耐她真的够了!
林茵茵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
她有点理解迟汀兰的憋屈,在这个年代,敢于提离婚的女人,代价不小。更何况还是一个旅长的妻子。
迟汀兰很快调整好情绪,“对了茵茵你下午要干嘛?咱们去逛商场啊,我请客!”
“迟姐姐,我不是很喜欢逛商场,更喜欢往大自然里跑。”林茵茵如实说道。
“哦?”
迟汀兰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她出身大家闺秀,平时消遣就是逛商场,倒忘了林茵茵出身农村,可能没那么多闲钱和兴致逛商场。
她连忙补救:“大自然也好啊!那咱们去逛公园?”
“公园也没啥意思,我下午要去后山。”
“后山?”
迟汀兰惊讶,“那地方不是挺偏的吗?”
“恩,上次我去后山还抓到了一只兔子,运气好的话还能捡到野蘑菇。”
这话瞬间勾起了迟汀兰的兴趣。
她长这么大,去得最多的就是公园和剧院,山林的边都没沾过,更别说去野荒山抓兔子了。
可她刚燃起兴致,就听见林茵茵说:“不过后山有点危险,我从小在山上长大,性子野,还会点拳脚功夫,抓个鸡鸭鱼兔没问题,爬树也利索,遇到危险自己能应付。”
林茵茵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可不能跟我一起去。
迟汀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难掩失落。
这些天跟郑旅长闹矛盾,她心里正烦闷,本想找个新鲜事散散心,没想到却被泼了冷水。
看着她耷拉着肩膀的模样,林茵茵心软了,也后悔了,自己干嘛嘴贱!
她下午原本计划去检查陷阱、打些猎物,但若只是挖陷阱、捡些山货,带上迟汀兰也不是不行。
迟汀兰拉着林茵茵的袖子,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茵茵~”
林茵茵:“”
被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美人撒娇她有点受不了。
十秒后,林茵茵咬了咬牙:“要是你实在想去,也不是不行,但有个条件。”
“你说!”迟汀兰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象个得到糖果的小姑娘。
“去了后山,必须全听我的,我让你走就走,让你躲就躲,绝对不能任性。”
“好!我都听你的!”
林茵茵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她感觉自己和迟汀兰的角色好象反过来了。
迟汀兰本想邀请林茵茵在家里吃午饭,林茵茵拒绝了。
现在多了一个累赘上山,她要准备一些东西。
况且,今天还没有和李老太吵架呢,她得回去。
两人约好下午2点大院门口见。
郑旅长再次惊讶林茵茵的魅力。
原本暴躁恨不得咬下自己一口肉的妻子,吃饭的时候眉开眼笑,还多吃了2碗。
林茵茵推开院门,就撞见一抹扎眼的粉色。
她穿一身收腰布拉吉,烫着时下流行的卷发,脚上蹬着锃亮的黑皮鞋,看着倒有几分富家小姐的派头。
可那刻意端着的姿态,比起迟汀兰骨子里的优雅,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呦,这不是咱们家的大忙人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外头蹭够了才肯进门呢。”李老太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女人碗里。
饭桌旁围坐着四个人:李老太、李建英,周老太太,以及这个女人。
林茵茵扫过满桌的荤菜,心里冷笑,平时给她姐姐吃的都是清汤寡水,这是在这显摆上了?
“蹭吃蹭喝其实也是本事,比如眼前这位姐姐,不就凭着这身装扮坐这儿吃香的喝辣的?”
“海媚姐姐才不是这样的人!”李建英立刻开口道。
她还特意整了一下新收到的布拉吉,然后拉着周海媚的骼膊亲热得不行。
“海媚姐可是城里来的,懂的可多了,这次来还特意给我家带了两只老母鸡、两罐麦乳精,还有水果罐头呢!
哪象某些人,空着两只手就敢赖在别人家不走,典型的空手套白狼!”
“恩,你说的真对。”林茵茵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看得李建英一脸懵——这人今天吃错药了?
不等李建英反应,林茵茵话锋陡然一转,目光直直射向李老太:“不过说到空手套白狼,我还得跟大伯娘好好学学。
毕竟能把儿媳妇的补品私吞了,这种没皮没脸的事情,我可没练到家。”
“什么克扣!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哎唷,大伯娘这记性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昨晚鬼缠身把脑子搅坏了?”
“昨天厉团长和高团长亲自登门送赔礼,很多邻居都看见了吧?”
“那是给我儿子的!跟你那个不下蛋的姐姐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李老太怒吼。
“是吗?”林茵茵挑眉,声音陡然拔高。
“可我昨天碰见高团长了,他听说我姐一直怀不上孩子,还知道前阵子照顾公公辛苦,特意拿的人参蜂王浆、九天阿胶来,是专门给我姐补身子用的!”
李老太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连里面是啥都知道,看来是真跟高团长碰过面了。
“那、那也是看在我儿子的面子上才给的!没有我儿子,她能有这福气?”
“就算沾了姐夫的光,那东西写的是我姐的名字,轮得到你这个当婆婆的私藏?
你平时骂我姐是不下蛋的母鸡,嫌她生不出孩子,怎么一碰到补身子的好东西,就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难不成你是想留着这些补品勾搭外面的野老头,准备改嫁当老妖精?”
“你、你这个小贱人!我撕烂你的嘴!”林老太气得浑身发抖,这话都歪哪里去了?抄起桌上的筷子就朝林茵茵砸过去。
林茵茵早有防备,侧身一躲后跨步冲上桌,给李建英一个清脆的大逼斗。
“啪!”耳光声格外响亮,李建英捂着脸懵了。
“你又打我!”她的脸肿刚消!
“谁让你有个嘴欠、黑心搔浪贱的老娘呢!我敬老不能动手,只能打你了!”
“你你你!”李建英气的脑瓜子嗡嗡的。这个疯丫头,真是气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