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那个茵茵啊,不好意思,我实在没忍住。”迟汀兰说道。
“接下来的话题我们姐弟就不参与了,我们还要赶时间去车站。
今天和你们聊天收益良多,我很开心。
最后说一句,徽芷啊,婚姻自由是国家提倡的,若真是过得委屈,及时止损非但不是错,反而是对自己负责。”
“对了,我住在冀省军区家属院,你们可以来找我玩。报我的名字就行。不过得早点来,没准下一个月我就离婚搬走了呢!”说这话时,她脸上没有半分悲戚,反而带着对新生活的期待。
林徽芷和林茵茵都愣了愣,冀省军区大院,不就是和他们一个大院吗?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咱们后会有期!”
“再见!”
见他们走远,林茵茵转头拉着林徽芷的骼膊晃了晃,“姐,你得多向迟大姐学习,你看她多洒脱,你也得要为自己活啊!”
林徽芷又想到迟汀兰那句“及时止损也是对自己负责”的话,沉默了半晌。
“恩。我考虑一下。”
林茵茵噎住,这个姐夫是给了姐姐多大的恩情,他们都这样说了,姐姐还在尤豫。
不行,她就不信,拆不散这两口子!
两人沿着湖边慢慢散了步,林茵茵怕姐姐回去又要受气,硬是拉着她去国营饭店吃了两碗卤肉面和一碟花生米。
林徽芷本想推辞,可看着妹妹执拗的眼神,终究还是坐了下来。这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却比在家吃的任何一顿都踏实。
等两人慢悠悠晃回到大院时,天色已经擦黑,家里此时哀嚎一片。
两人美好的心情也瞬间跌到了谷底。
“林徽芷那个丧门星怎么还不回来!是死在外头了还是故意躲着?”李老太站在院子里骂。
“妈,我看直接让她们别回来了,反正咱家也住不下,省得占地方还气人。”李建英倚在一旁说道。
林徽芷的脚步顿了顿,她下意识加快步子进来就想去做饭,手腕却被林茵茵牢牢攥住。
林茵茵冲她使了个眼色,扬着嗓子先开了口:“饿不着,我们姐妹俩在外面吃过了,国营饭店的卤肉面,配着花生米,香着呢!”
“卤肉面?”李老太声调陡然拔高,“你个死丫头片子倒会享受!林徽芷,你给我过来!家里锅都凉着,你当的什么媳妇?还不快去做饭!”
林茵茵干脆把林徽芷往身后一拉,推着她往房间走:“姐,你累了一天,快进去歇着。”
等把人推进屋反手抵住房门,她转过身,双手往腰上一掐,站在门口,看着那三个李家人
“咋的?没我姐你们就饿死了?多大的人了,还没断奶要别人喂?”
“还有你老太太,是手断了还是脚是瘫了?厨房锅碗瓢盆样样齐全,自己煮碗面的力气都没有?”
李建军听后皱眉:“你是怎么跟我妈说话呢?我妈年纪大了,做不动饭不是应该的?”
“应该的?”林茵茵冷笑一声,“李建军你没手没脚吗?
还是你妹妹手脚断了是个废人?
哦,是你们全家都是巨婴,手脚懒得早就烂掉了!”
李老太刚想骂就听到林茵茵的嘴皮子更快,“李建军,你到底存了什么心思啊,大晚上的让你妈在院里吹冷风骂街,是盼着她冻出病来好花钱买药,还是故意吵得邻居休息不好,让人戳你脊梁骨,眈误你升官晋职?”
“我……”
“我什么我?这话觉得耳熟对不对?
我告诉你,这就是你妈的强盗逻辑啊,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们想作,我陪着,你们想骂我等着,如果想动手那太好了,我早就准备好了!”
说罢,林茵茵气势十足的扯了把椅子横在门口,往那一坐,一副我随时可以干架的架势。
同时她也是这样想的,反正她吃饱喝足了,有的是力气,也有的是时间。
她现在就要每天三顿的闹,她要看看,他们这婚能坚持多久!
“搅家精!你这就是个搅家精啊!我的命怎么那么苦啊!”李老太坐地上开始哭诉。
却不想李建军先发话了,“妈,我去宿舍了!”说完,自己率先出门走了。
林茵茵鄙夷的看着李建军。切!没担当!白长那么高的个子了。
李建军走后,李老太也不闹了,剜了眼林茵茵守着的房门后溜回房了。
林茵茵回去后看见姐姐在整理她的衣裳,“茵茵,这一套你试试,我没穿过,明天你换这身。”
林茵茵接过衣裳,是件挺括的白色衬衫,衬衫领口还绣着朵浅白色茉莉,针脚细密规整。
“姐,你手也太巧了!这绣的茉莉真好看,这套穿起来肯定精神。”
“喜欢就好。”林徽芷笑了笑。
“谢谢姐!”
夜里,两人躺在一张床上。被褥松软都是太阳的味道,林茵茵往林徽芷身边挪了挪,骼膊轻轻搭在她腰上,轻声感叹:“有姐姐真好。
她的姐姐永远是干干净净的样子,说话时语调轻轻柔柔,这样好的姐姐,她必须护得严严实实。
这一晚,林茵茵搂着姐姐睡得格外安稳,林徽芷被妹妹温热的呼吸拂着脖颈,心里也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而另一边的李建军,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翻来复去。
下铺的战友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嘟囔:“营长,要不你数数羊?咱明天还要跟二团一营搞对抗演练。
那可是刚执行完任务回来的硬茬,得养足精神啊。”
“二团一营回来了?”
李建军语气里透着几分意外。
军区下辖三个团,每个团三个营,总共九个营,定期会组织对抗演练切磋战术,而二团一营向来以作风硬朗、战术灵活着称,这次刚执行完任务就投入演练,确实是场硬仗。
“今早刚到的营区,教导员已经把演练方案和教案都备好了。您这两天请假不知道也正常,营长你明天参加吗?”
“参加!”他已经请了三天假了,不能在眈误了!
可是,李建军闭上眼就是睡不着。
他在想日子可怎么过?
小姨子是个牙尖嘴利的,他妈是个蛮不讲理的,甚至他妹妹也是个能煽风点火的,这三个人凑在一起日子咋过?
他不是不知道林徽芷的委屈。
这些年他妈怎么磋磨媳妇,他看在眼里。
可他总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妈年纪大了,媳妇让着点;徽芷知书达理,定然能体谅他的难处,日子也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这么多年。
可小姨子的出现,搅乱了这份宁静。
更让他心慌的是,今天徽芷竟和小姨子在外头吃饭,没象往常那样关心他吃没吃,那个向来对他言听计从、事事以他为先的媳妇,好象突然变了个人,眼里少了往日的怯懦,多了些他看不懂的疏离。
他摩挲身上的被子,松软温暖,他媳妇是个好的,模样周正,性子温婉,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就连宿舍的被子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谁不羡慕?
可是如今这个局势,小姨子就是个炸弹,说不准会把他媳妇带坏了!
他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他做什么,他媳妇会理解他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