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头捂着胸口,手指着李老太,“你……你不可理喻!”
林徽芷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馒头,冲过去扶住李老头:“爸!爸您别生气!你哪里不舒服吗?我去找医生!”
“徽芷啊,你别生你妈的气,她就是太关心建英了”
“爸你别操心了,我不生气。你现在要好好休息。”
她一边给李老头顺气,一边看着李老太,“妈我去找医生来看看爸的情况!”
“只要你把手拿开我家老头就能好!
你就是个丧门星,我们老李家自从娶了你就没顺过!你爸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全是你克的!”
“你住口!”李老头猛地喊了一声,胸口瞬间传来钻心的绞痛。
“你……你都这把年纪了,嘴下就不能积点德?
徽芷哪里对不起你了?这么多年伺候咱们老两口,衣食住行哪样不是妥妥帖帖?你就不能……不能少说两句伤人的话?”
“她好?她好还能生不出孩子?”
李老太更加歇斯底里,“女人家生不出孩子就是最大的罪过!
她占着营级干部家属的名额,让建英连个后勤的工作都捞不着,现在还想克死你这个老头子!都是她的不对!”
“你……你……”李老头气得浑身发抖。这个老太太冥顽不灵,这样早晚把这个家给拆散了!“你……”
他感觉胸痛越来越剧烈,眼前一黑就厥了过去。
“爸!”林徽芷惊呼一声,“护士!医生!快来人啊!302病房病人出事了!”
病房里只剩下李老太,她看着病床上呼吸微弱的老伴也被吓到了。
早知道她就不吵了,医生嘱咐过的,不能当面吵架的!
都怪那个林徽芷!
急救室门口。
林茵茵来的时候,就看见门口来回踱步的女人,她身形纤瘦,脸色带着几分憔瘁,可即便这样也难掩温婉的气质。
她刚想喊姐姐,就听到一个圆饼脸的老太太骂道。
“要不是你惹老爷子生气,他能进急救室?现在还在这里装模作样!
你这里晃来晃去盼着什么?盼着他出事,你好解脱是不是?”
“不是的妈,我就是着急,我怕”
“怕什么怕,你就是个乌鸦嘴,把后面的话给我咽肚子里!”李老太恶狠狠的盯着林徽芷。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被拉开,医生举着一张病危通知书,“李江河家属!老爷子情况危急,快过来签字准备急救!”
李老太愣了一秒,然后指着林徽芷,“看看看!我就说你是个丧门星,乌鸦嘴!
老头要不行了都是你害的啊!
当年我就不该同意你嫁进我们李家,就是你克的!”
“妈,咱们先不说这些,咱先把字签了救我爸吧!”
“我签!”
这时李建军也赶了过来,他看见他爸的病危通知书,立刻抢过来签字。
林徽芷迎着丈夫的目光,刚想解释什么,视线却看见了他身后的林茵茵。
“你你是……”
林徽芷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目光死死锁着林茵茵的脸,“你是徽茵?我的茵茵?”
这声“徽茵”刚出口,林茵茵她快步冲上前,一把抱住林徽芷纤瘦的身体。
“姐姐!是我!我是茵茵!”
“我没有做梦,真是我的小妹妹徽茵!”
“是的,姐,我就在这儿呢。”
林茵茵松开了些,伸手擦去姐姐脸上的泪,“不信你掐一下姐夫,看他疼不疼就知道了!”
“噗嗤!”
林徽芷被妹妹这突如其来的俏皮逗笑了,眼泪还挂在脸颊上,嘴角却扬起了久违的弧度。
“茵茵,你怎么来了?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
“好,我过的很好,你看,我的新衣服漂不漂亮?”
说着,转了个圈,得意地挺了挺腰。
“漂亮,我们茵茵穿什么都漂亮!”林徽芷由衷地赞叹,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恩,还是我姐有眼光!”
“又来一个狐狸精!”一声恶毒的咒骂突然划破温情。
李老太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圆饼脸上满是嫉妒。
林茵茵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你说谁呢?”
“我说你呢!咋的,长了一双勾魂的眼睛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林茵茵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李老太,“合著在你眼里,所有人都得长你这豆芽眼睛配大饼脸的模样才算是好看?
还真是癞蛤蟆装青蛙,不但丑,思想还花!”
“你你你!”李老太活了大半辈子,都没人这么骂过她。
“什么你!我看你长得满脸横肉尖酸刻薄的样子,就跟那乌鸦趴在猪身上——只看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更黑。
你没镜子还没尿吗?也不照照自己,就跟那屎壳郎戴花一般——丑不自知!”
老太这辈子最忌别人说她丑,当下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往林茵茵脸上扇。“小贱人!我撕烂你的嘴!”
好在李建军早有防备,伸手拉住李老太骼膊。
他这个小姨子可不是个忍让长辈的主儿。
“妈,你别吵了,爸还在里面抢救呢!”
“是我想吵的吗?是她在骂你妈我啊!”
林徽芷也拉了拉林茵茵的袖子。
“姐,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老贱人骂你一句,我就骂十句,她要是打你一下,我就打她闺女十下!”
李建军:“”幸好小姨子没想打他妈。
不对,这是不打他妈的事吗?
“啊啊啊我要打死你!”林老太听见自己又被骂了,就瞪着拉他的儿子。
“你这骼膊往外拐的货,你”她话还没说完,抢救室那扇紧闭的铁门突然一声被拉开。
医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地宣布:“抢救无效,病人临床死亡,请家属节哀。”
“什么?!”李老太象是被雷劈中,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我的老伴啊!你怎么走得这么急啊!你走了我一个人可咋整啊!
两天前就来医院了,2个小时后急救,那么多医生围着,咋就救不了你啊……”
李建军僵在原地,他爸去世了。
林徽芷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眼泪无声地滑落。
这个家里,公公是除了丈夫之外唯一待她真心的人。
她刚嫁过来时不会做面食,是公公教她揉面;李老太骂她不下蛋时,是公公拍着桌子护着她;她熬夜照顾生病的公公,是公公总想着给她留块舍不得吃的糕点。
这个家除了建军就公公对她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