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医院。
林大勇正靠在长凳上打盹,嘴角还挂着涎水。
林茵茵看到他睡的人事不知的模样,凑到他的耳边,用能掀翻屋顶的音量喊了一嗓子:“后爸!!”
“卧槽!”
林大勇像被踩了尾巴,猛地窜了起来。
结果忘了自己是蜷在长凳上,重心一歪“砰”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结结实实磕在了墙上。
他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捂着脑袋,咬牙切齿的瞪着来人。
竟是林茵茵!
“臭丫头!你要死啊!咋跑这儿来了?”
林茵茵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无辜”。
“大队长让我过来看看林宝贵咋样了。”
“医生刚缝完针,在里面躺着呢,明天才能出院。”
林大勇揉着后脑勺站起来,语气不耐烦,“看完了就赶紧走。”
“走不了啊爸,”林茵茵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神色,“我从早上到现在一口饭没吃,饿得眼睛都花了。
你给我点钱,我去食堂买个馒头垫垫?”
“没钱!”林大勇想都没想就拒绝。
“可我真饿啊……”
林茵茵声音陡然拔高,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后妈相中了十九岁的小伙,硬是把我赶到后山,自己嫁过去了!结果被大队长撞破了,这事在村里闹了一整天。
呜呜呜,我也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现在饿得连路都走不动了……
我知道你手头紧,可我真的快饿死了,就看在我在家里当牛做马,给你倒尿壶的份上,你就给我钱买个馒头垫垫……
“天啊,这也太劲爆了!”
林茵茵的那一嗓子吸引了不少人来看热闹。
“所谓的后妈怕不是给愣着的这个人戴了个鲜嫩的绿帽子吧!”
“肯定的,你看,他都听傻了!”
林大勇好半天缓和过来,“你、你你说啥?林秀兰嫁给了王大傻子?!”
“恩,王家村所有人都能作证,拜了天地,还入了洞房!”
林大勇激动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转身就要往医院外冲。
他要回去打死林秀兰。
给他戴一个绿帽子不够,竟然还对傻子下手。
可他刚迈出去一步,手腕就被林茵茵死死攥住。
林茵茵看着瘦,力气却不小,猛地往后一拽。
“噗通”一声。林大勇结结实实摔了个大屁墩,疼得他龇牙咧嘴。
“爸!你别冲动!”
“你疯了!放开我!”
“爸,你先别激动!现在林宝贵还在病房里躺着,正需要你照顾呢,晚点回去再找后妈算帐也不迟啊!”
“就是啊小伙子!”旁边一个拎着保温桶的大爷看不过去了。
他凑过来拍了拍林大勇的肩膀,“媳妇给你戴这么大顶绿帽子,是得好好收拾!
可眼下你得吃点东西,有劲儿了才能干架!”
“对,听说你儿子还在里面,自家人最重要。”
“说的对!”另一个男人赞同,“那种烧浪贱货不要也罢,别着急,有的是时间收拾。”
林大勇脑子乱哄哄得,他从兜里拿出了一块钱,狠狠拍在林茵茵手里:“给你!买三个大馒头,两碗粥!”
“好嘞!”林茵茵转身往外走。
让她花钱给林大勇买吃的,做梦!
即便是毒药,也得他自己出钱才对!
公社医院的食堂午餐品种也没几样,林茵茵掏了5毛钱买了两碗杂粮粥和三个大馒头,转身拐进了公共卫生间。
她瞥了眼茅坑的屎,可惜了味道有点冲。
她是真想给林大勇搞点屎吃啊!
心念一动,从空间里取出个豁碗,舀了一勺血痰,搅进了两碗粥里。
有的时候,让人生不如死,比直接弄死他更解气。
她走出卫生间时,脸上重新挂起乖巧的笑容。
“这粥咋有点咸?”林大勇喝着粥问。
“估计是医院病人需要力量,加了点盐。
爸,我把这碗粥给林宝贵送进去?”
林大勇挥挥手,“快去顺便把他尿袋换了。”
林茵茵当他说话放屁。
还换尿袋,想屁吃呢!
林茵茵刚进屋,就看到病床上的林宝贵的腚上,裹着厚厚的纱布。
其实林茵茵挺好奇,接鸡儿手术是怎么做的,象是接水管似的一套?还是一针针的缝?如果再断了,还能不能缝上呢?
就当她思索之际,林宝贵皱了皱眉。
看来是要醒了呢!
林茵茵端起粥往他嘴里送。
林宝贵迷迷糊糊地张了嘴,咽下去后眉头皱了皱,却没睁眼,估计是麻药劲儿没退。
“快点喝,再不喝可就没了。”
林茵茵一勺接一勺地喂,眼看粥见了底了才满意。
她心情很好地拿起柜子上的一个红苹果,“咔嚓” 一口下去。
嗯,脆甜!
就在这时,林大勇推门走了进来,一眼瞥见她手里的苹果,顿时急了:“臭丫头!一共就两个苹果,那是刘慧买来的,给我放那儿!”
“我偏不。”
林茵茵挑衅地看了他一眼,又狠狠咬了一大口。
林大勇见状,伸手就去抢剩下的另一个苹果。
然而,林茵茵眼疾手快,抓起来塞进兜里,转身就往空间里一扔。
林大勇扑了个空,气得跳脚:“死丫头!我都舍不得吃,你还给我!”
“就不!”
林茵茵嚼着苹果,绕着病床跟他周旋。反正她的目的也达到了,不用装了。
“气死我了!” 林大勇骂骂咧咧。
“你吃了我的苹果,就得干活。你在这儿照顾你哥,我回家一趟。”
他一想到绿帽子的事就坐不住了。
“刘慧回来你再走,听到没?”
“刘慧是谁啊!”林茵茵问。
“刘寡妇!”林大勇没好气地吼道。
“原来如此。”
林茵茵也是才知道刘寡妇的名字,不过这不重要。
“你放心的去吧,我在这儿会照顾林宝贵的。”
“恩!”
等林大勇走后,林茵茵当即离开了病房。
让她照顾林宝贵,她会忍不住的喂他吃屎的。
医院病房在二楼,林茵茵想着去火车站买张票北上找姐姐。
可刚走到一楼大厅,忽然觉得浑身发软,脚步都有些发飘。
“不好意思!” 她一个拐弯,脚步不稳,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男人。
而此刻,她根本没心思管别人。
因为她觉得体内象是被点燃了一盆炭火,从五脏六腑烧到了骨头缝。
“姑娘,你没事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关切。
林茵茵艰难地抬眼,看清对方的脸时有些惊讶。
这不是那个雪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