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时后,屋里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
王二花正啃着第三块饼子,听见声音当即把饼子一扔,兴奋地就要往屋里冲。
“你干啥去!”
王芬一把拽住她,脸沉了下来,“我儿子洞房,你凑啥热闹?”
“大白天的洞房本就不象话!”
王二花挣了挣,故意提高声音,“你听听!那姑娘喊得多惨,嗓子都快劈叉了。别是被做坏了,我去瞧瞧咋回事?”
“喊两声咋了?谁家洞房没点动静!”王芬梗着脖子,死死拽着不放。
屋里陆续传出“你个大傻子!王八犊子!放开老娘。你给我灌的是什么?”
哭嚎声叫骂声越来越密集,院外看热闹的人都开始交头接耳,王芬的脸也有些挂不住了。这个小贱人嘴真贱。
“喂,王芬,你真不去看看吗?别出人命?”有人忍不住的问。
“夫妻圆房能出啥人命!”
王芬掐着腰,放着狠话,“我告诉你们,今天谁要是敢进这屋搅黄了我儿子的好事,我跟谁拼命!”
王二花见状,悻悻地坐回原位。
她还想着别让王大傻真的霍霍了林秀兰,可惜啊,她命该如此。
屋里的喊骂声渐渐弱了下去,混肴着哼哼唧唧的声音,王二花知道,王大傻的事算是成了。
这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大队长的儿子林国栋和林大勇的弟弟林敢,走了进来。
王二花眼睛一亮,立马迎上去:“国栋、林敢,你们咋来了?是来喝喜酒的不?”
“不是的,婶子。”
林国栋脸色严肃,“我们来找秀兰婶子,村里有人说瞧见她来这儿了,让她赶紧回家一趟。”
“秀兰?没见着啊!”
王二花故意装傻,指了指屋内,“今天王大根成亲,就一个新娘子,哪有什么秀兰婶子?
哦,不对,瞧我这张嘴,怎么可能只有新娘子,我们全是人呢。哈哈,都是实打实的亲戚。”
林国栋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知道林茵茵今天嫁王大傻的。可他出村前看见林茵茵还在家里闹呢,王大傻怎么这么快换人了?
突然,他想起临来时他爸的特意交代,让他们见见新娘子!
“完了!”林敢这时也明白了什么。
他脸色煞白,这新娘子,不会是我大嫂林秀兰吧!
他的话刚落,屋门“咣当”一声被踹开。
王大根光着上身,背上的抓痕还在流血,提着裤子哭嚎着跑出来:“娘!我媳妇打我!她不甜,一点都不甜。”
下一秒,所有人都僵住了。
只见屋里踉跟跄跄的爬出来一个人。
她的身上都是青紫的痕迹。
可是这哪里是什么十八岁小媳妇,分明是四十岁的老女人!
她头发散乱,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带着血,眼神还有点涣散。
“林秀兰?!”
王芬手里的碗“哐当”摔在地上。
“你、你咋会在这儿?我儿子娶的新娘子呢?!”
林秀兰有点缓过神来了,她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眼睛里都冒着火星子,“你个黑心肝的老贱人!我被你家大傻子糟塌了!我要去告你们强奸!”
林秀兰拢了拢衣服,疯了似的就要往门外冲。
“拦住她!拦住她!”王芬大喊。
不管她咋来的,儿子“强占”人的事绝不能传到大队长耳朵里。
几个婶子也看明白了其中的门道,纷纷上前搭手:“秀兰妹子,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啊!”嘴上劝着,手却死死钳住林秀兰的腰。
她们可不想让外村人看王家村的笑话,更怕牵连自家。
“我要告你们强奸!”
“你们都给我等着!”
王芬见状就要捂她的嘴,可是林秀兰拼命的挣扎根本捂不住,于是,她抄起旁边的扫帚头就往林秀兰的嘴里捅。
一直在看热闹的王二花都觉得自己的嘴疼。
好在那扫帚头用的快秃了,否则这嘴不得扎成血窟窿。
“呜呜呜,林林敢!救救我!我是你亲大嫂!”
林秀兰头发散乱,满嘴是血,胡乱的朝着林敢求救。
愣在当地的林敢刚反应过来,想过去帮忙,就听到一道清清脆脆的女声响起,“好热闹的喜宴啊。”
众人循声回头,只见一个身穿洗得发白衣裳的姑娘站在门口。
她眨巴一双星光璀灿的大眼睛,目光落在林秀兰的脸上还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是语气却带着几分委屈:“妈,你还真在这儿啊,我还以为你早上只是随口说说呢!”
“林茵茵你说的啥意思?”王芬抢先问道。
“诶呦,这就是王婶子我的前婆婆吧?
是这样的,今天我出嫁,我妈和我说王大根年轻身体好,还…… 还说他器大活好,说我嫁过来是福气。
可是不知道为何,她越说越生气,还骂我不知好歹,然后让我去后山割猪草,说等我回来,就让我拜堂……
可我割完草回来,家里空无一人,我爸说她可能来王家村了,我才赶紧找过来的……”
“什么?!”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这这这!
林秀兰不会是看上了王大傻吧?
“放你娘的狗臭屁!”
林秀兰好不容易把破扫把扔掉,就听到林茵茵的话,眼睛都气红了。
“我是林大勇的媳妇!谁会看上一个流哈喇子的大傻子!
都是林茵茵那个贱丫头!是她趁我不注意,一棍子把我打晕绑来的。
她从小就是个煞星!你们别听她说瞎话。”
“妈,我怎么说的是瞎话呢?”林茵茵声音柔柔的,语调还带着委屈。
“说王大根年轻体壮的是你吧?
说嫁过来享福的也是你吧?
你还说过许多嫁给王大根的好处,什么嫁给王家,王家的钱都是大根媳妇的。
还有十里八村的姑娘都特别羡慕,你也很羡慕啥的,这些话你都说过的吧!是也不是?”
“我”不等林秀兰反驳,林茵茵又抢先道,“可是妈,即便你羡慕我,看上王大根也不能不和我爸说一声啊。
我爸还不知道你杏子越墙,不对!是红杏爬墙。哦也不对”
有人纠正道,“是红杏出墙!”
“对对对,婶子你说的太对了,我学习不好,但是也知道这礼义廉耻。
一个四十岁的有妇之妇看上一个年轻小伙,爬床是不对的。”
“啊啊啊,林茵茵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林秀兰要扑过来,却不想有人比她更快。
“啪!”王芬一个巴掌扇在了林秀兰的脸上。
她气的浑身发抖,“好啊,你个老贱人!原来是看上我家的钱了!”
说罢,又捡起刚才的扫把就往林秀兰身上抽。
“原来是你早有心思,原来是你早有预谋!
你个烂货,竟然打我儿子的主意,我打死你这个黑心肝的玩意,我跟你拼了!”
正闹着,大队长带着几个村干部赶来了。
原来是林国栋见场面失控,跑回去报了信。
大队长听了前因后果,脸黑得能滴出水。
“都给我安静!看看象什么样子!”
林秀兰见到大队长,连滚带爬扑了过去,死死拽住大队长的裤腿:“大队长!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是林茵茵把我打晕绑来的,还有王大傻,他强了我”
话还没说出完就听到王芬扯开嗓子喊,“放你娘的狗臭屁!
明明是你不守妇道,骗婚骗色!
你说要把你继女林茵茵卖给我们,还收了我家50块钱聘礼!结果你自己嫁过来了。就没见过你这么臭不要脸的!”
“你别给我放屁,我明明是”
“都给我闭嘴!”
大队长怒吼一声,看着衣服凌乱的林秀兰、急赤白脸的王芬以及人群中的林茵茵,太阳穴突突的跳。
巧合太多可就有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