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南枝?”溟野蹙紧眉。
“我没事,我只是需要休息”夏南枝想回去,可身后姜斕雪那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却让她无法骗自己。
夏南枝脚步停住,站了一会,再抬步时,双腿一软,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
地板刺骨的冰冷,冷得好像冻住了她的双腿,使她站不起来。
她一手撑著地面,一手捂著胸口,呼吸困难。
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缓缓地,人被盖著白布送了出来。
姜斕雪爬起来,扑了上去,往日精致的贵妇此刻连头髮都凌乱了,她不能相信,不能相信自己儿子就这样走了,“儿子雋深我的儿子,你醒醒,你醒醒,你不能这样丟下我们,你不能这样你起来,你起来啊,他们撒谎,你没死,你只是累了,睡著了,起来,你起来啊!不!不!別这样別这样”
姜斕雪抱著尸体,不断摇晃,哭声响彻整个走廊。
陆光宗站在那,甚至不敢靠近,他怔怔地盯著,一双早就赤红疯眼睛干瞪著,连眨都不眨一下。
江则站在一旁,也久久无法接受这件事情。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活生生的人,怎么就
他是陆雋深啊,经歷过那么多大风大浪,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地走了
江则眨著乾涩的眼睛低下头,余光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影走过来。
他抬起头望过去,这一望,让他彻底惊住,甚至忘记了呼吸。
来人一身病號服,散落著长发,精致的脸蛋有些发白,她站著那,看著移动床上盖著白布的尸体,仿佛失去了灵魂。
而这个人不是別人。
是夏南枝!
夏南枝?
那个死了的夏南枝?
江则怀疑自己看错了,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依旧是她。
又用力地揉了揉眼睛。
真的是她!
夏南枝!
“夏夏夏小姐?”
夏南枝走得很慢,又突然停下,她站在离尸体还有一米远的距离,静静地看了会。
然后又走上前,她不相信死的人是陆雋深,她不相信的。
一定是弄错了。
她知道陆雋深这两个月一直在找她,现在,她回来了。她回来了,他怎么捨得不见她一面就走,不会的,不会的。
夏南枝走到旁边了,姜斕雪和陆光宗才注意到她,发愣的陆光宗再次发愣,痛哭的姜斕雪停了下哭声,甚至,震惊的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夏南枝就站在白布旁,眼前一片模糊,眼泪大颗大颗砸落下来,她伸手,想要掀开白布,看看白布下的人,她不相信可刚捏住白布的手指就传出一阵刺痛,这阵刺痛一直蔓延到了心口,痛得人无法喘息。
夏南枝停了好一会,她害怕,她闻到了一股好重的血腥味,她不敢掀开,怕真的看到陆雋深那张脸。
她抬起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可哭声还是从她的指缝间漏出来,她缓缓地趴下,额头靠在尸体上,泣不成声。
她摇晃捶打著尸体:“陆雋深你这个傻子!你这个混蛋!谁让你救我,谁让你捨弃自己救我了,谁允许你躺在这里了,你给我起来,你给我起来啊!你不是在找我吗?我回来了,我回来了,夏南枝回来了,你起来看看我,你起来看看我啊” 夏南枝哭得根本站不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她捂著嘴,可铺天盖地的眼泪和呜咽声根本压不住,那痛不欲生的感觉仿佛要將她单薄瘦弱的身体压碎。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她不要陆雋深死,她不要!
“求求你,求求你起来啊,你不是还想跟我復婚吗,你这样躺这里,我们怎么去復婚啊?陆雋深!陆雋深!”
夏南枝大喊了一声。
那痛不欲生的哭声让一旁等待的其他家属都忍不住上前劝她节哀。
可该怎么“节哀”?谁来告诉她,该怎么去接受?
夏南枝抬起头来,手牢牢地攀在移动床上,摇晃间,一只手从白布下露了出来。
那是一只很粗糙的大手,手指短粗,手心里布满厚厚硬硬的茧子。
而陆雋深的大手,手指修长乾净,没有一点茧子。
夏南枝瞬间止住哭声,怔然地看了一会,她从地上爬起来,掀开那块白布
猛的!
人愣住!
白布下是一张陌生的脸,那张脸上虽全是血跡,但夏南枝一眼就认出来了,不是陆雋深。
这时,身后刚刚还劝他们节哀的妇女“啊”的一声扑上前,夏南枝睁大眼睛被一把推开,就听她声嘶力竭地喊著尸体的名字,“大明!大明啊!大明”
夏南枝眨了眨眼睛,乾乾地站在那,抬起沾了血的手擦了把脸上的眼泪,一下子没从悲伤的情绪里出来。
可脑海里却有一个声音不断告诉她:不是陆雋深,不是陆雋深,死的人不是陆雋深!
弄错了,是弄错了。
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老院长走了出来。
看著陆家人一个个泪流满面,老院长有些奇怪的看著他们。
陆光宗看了眼去世的人,確定不是陆雋深,又看了眼院长,终於反应过来,踉蹌著上前,“我儿子”
老院长握住陆光宗的手,郑重地拍了拍,“放心,陆先生的命保住了,但头部受伤严重,手部骨折,接下来需要好好观察一段时间,伤势不恶化,就脱离危险了。”
“也就是说我儿子不会死了对吗?”姜斕雪捂著嘴,激动地问。
“是的,放心。”
姜斕雪眼泪再次砸了下来,喜极而泣,“太好了,太好了,雋深不会死,太好了”
夏南枝怔怔地站著,院长声音不大,她听得却很清晰。
陆雋深,没死!
夏南枝轻轻扯了下唇角,情绪大起大落,她此刻胸口依旧呼吸不畅。
身边的妇人哭得快晕过去,算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夏南枝很想安慰一下这位可怜的妇人,却开不了口。
尸体被带走,也带走了妇人的哭泣声,却带不走悲伤的气氛。
夏南枝好一会没缓过来
陆雋深被送去了病房里。
夏南枝坐在外面的椅子上,表情有些麻木。
溟野从远处走过来,提著她的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