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的勒痕猛地一紧!
像是有生命般蠕动着向内收缩。
萧逸眼角余光一扫,缠在自己脖颈上的,竟是一截粗糙肮脏、浸著暗黄污渍的草绳,一股混合著腐土和霉烂的阴湿气味直冲鼻腔。
绳上的力道还在不断加重,试图将他整个人吊离地面。
一股沉滞的灵异压制力顺着绳索蔓延而上,如同冰冷的铁链,意图锁死他体内的鬼。
就在这时,阴影深处飘来一个刻意拖长的细柔嗓音,裹着虚情假意的笑意,穿透凝滞的空气:
“萧负责人大驾光临,胡某未能远迎,真是失礼了啊!
不过您初来乍到,便对着我们喊打喊杀,这是不是有点不合江湖规矩?“
声音微微一顿,带着试探,
“难不成是总部终于容不下我们这些挣扎求生的孤魂野鬼,授意您来‘清剿’了?”
话音未落,胡俊涛从走廊尽头的浓重阴影里缓缓踱步而出。
他身着一袭用料考究的深紫色暗纹绸缎长衫,手指间不紧不慢地盘玩着一块色泽沉黯、边缘磨损的古老惊堂木。
他脸上挂著看似从容的淡笑,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鞋底落在积灰的地面上,却未发出丝毫声响,唯有那无形的压迫感随着他的现身而弥漫开来,让本就沉闷的空气几乎凝固。
萧逸站在原地,甚至没有试图去扯动那深陷皮肉的草绳,只是微微侧过头,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胡俊涛全身。
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声音因绳索压迫而略显低哑,却字字清晰:
“清掉挡路的垃圾,还需要问过谁?”
胡俊涛脸上的假笑瞬间冰结,眼底伪装的平和被阴鸷取代,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言语已无意义。
他不再废话,体内灵异力量汹涌催动!
“嗖嗖嗖——!”
昏暗的走廊里,四面八方骤然浮现出无数扭曲蠕动的草绳阴影,如同蛰伏的蛇群被惊动。
从天花板、墙壁、地板缝隙,乃至虚空之中疯狂钻出,铺天盖地般朝着萧逸缠绕而去!
第一根草绳闪电般套住他的左腕,死死勒紧。
第二根几乎同时缠上右脚踝,力道之大,让脚下的地面都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第三根、第四根更多的草绳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上来,捆缚手臂,绞紧腰身,层层叠加。
每多一道缠绕,那股灵异压制便沉重一分,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胶质,光线在萧逸周身都开始扭曲、黯淡,要将他彻底钉死在原地。
随着大量灵异力量的催动,胡俊涛自己脖颈上那根作为本源的草绳也呼应般骤然缩紧,在他皮肤上勒出深紫色的痕迹。
但他只是喉结滚动,深吸一口气,脸上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整体状态却依旧稳定。暁说s 冕废岳独
因为他之前便又驾驭了一只鬼来平衡身体的灵异力量,再加上惊堂木可以压制体内的厉鬼,所以说现在他的状态还算稳定。
他谨慎地向前迈了两步,与萧逸保持着自认为安全的距离,眼神中混合著警惕与一种“大局在握”的得意,紧紧盯着被草绳淹没、沉默不动的萧逸。
旁边一扇雕花木门无声滑开。
身着暗红色旗袍的苏红款步走出,身姿婀娜,但周身却萦绕着一股甜腻中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她目光扫过被草绳裹缠得几乎看不见身影的萧逸,红唇轻启,声音柔媚却冰冷:
“胡老板,看来这位贵客不太领情。需要我帮您教教他这里的规矩么?”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一丝极淡的血色气息如小蛇般游动。
胡俊涛看着那几乎已成“茧”状的草绳团,见萧逸依旧毫无动静,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再次扩大,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和居高临下:
“不必。苏红,你且在旁看着便是。”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那些蠕动收紧的草绳,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
“有些人啊,侥幸得了点机缘,驾驭了一两只看似不凡的厉鬼,尤其是…还沾了点鬼域的边儿,”
他语气轻慢,带着讥讽,
“就忘了天高地厚,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敢来我的地盘撒野。”
他摇了摇头,故作叹息状,眼神却冰冷如刀:
“今天,我就费点事,让他彻底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
“呵”
一声极轻的低笑,突兀地打断了胡俊涛的话。
这笑声从层层草绳的包裹中传出,起初压抑,随即陡然拔高,变得清晰、狂放,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傲然,在死寂的走廊里激烈地回荡,狠狠撕碎了胡俊涛营造的审判氛围。
胡俊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盘玩惊堂木的手指骤然收紧。
苏红脸上的柔媚也化为惊疑,下意识地微微绷紧了身体。
草绳的包裹中,萧逸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透过绳索的间隙,可以看到他一双冰冷彻骨的眼睛,那里面没有半分被困的惊惶,只有一种近乎沸腾的轻蔑和漠然。
“谁告诉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人心的平静力量,语速不快,却字字如锤,砸在人心上。
“我,只驾驭了一只鬼?”
胡俊涛瞳孔猛缩,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萧逸继续说著,被紧紧束缚的身体甚至放松了些许,仿佛那些足以压垮寻常驭鬼者的恐怖绳索,不过是些无用的装饰。
“又是谁”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苏红,最终定格在胡俊涛那双写满惊骇的眼睛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
“给了你这种可笑的错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将最后几个字,砸进死寂的空气:
“让你觉得,现在的你,有资格拿捏我?”
“你们的层次,”萧逸最后说道,声音里是一种俯瞰蝼蚁般的绝对冷漠,
“太低。低到连我此刻的状态,都无从理解。”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纯粹、浓稠、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极致黑暗,以萧逸为中心,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如同墨汁滴入清水,以无可阻挡的速度吞噬、覆盖、取代了它所触及的一切!
墙壁、廊柱、昏暗的灯光、胡俊涛惊愕的脸、苏红旗袍上那抹暗红所有的一切,在千分之一秒内,被这疯狂扩张的墨色鬼域彻底吞没!
视觉、声音、方向感、甚至空间本身,在这一刻都被粗暴地剥夺。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灵魂战栗的黑暗。
紧接着,在这绝对的黑暗之中,一只只手臂,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它们与之前出现的鬼手截然不同。通体呈现出一种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极致漆黑。
更令人心悸的是,每一只漆黑手掌的大拇指和食指的指甲,都浸染著一种粘稠欲滴的暗红色泽。
宛如凝固的鲜血,散发出不祥的气息。红与黑的极致对比,构成一幅恐怖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