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之后的第2天,萧逸搬进了西山别墅区那套位于半山腰、被茂密林木环绕的庄园式别墅。
至于为什么选择别墅,当然是因为舒服,他可不像小杨一样,想做一个苦行僧,萧逸的人生信条就是舒服是无罪的。
而目萧逸他清晰地察觉到,体内那两只陷入死机状态的厉鬼,其阴冷诡谲的气息仍在持续不断地、潜移默化地侵蚀着他身而为人的情感与感知。
如同无形的砂纸,打磨掉情绪的棱角,让内心趋向麻木,这也就是驭鬼者的弊端,大部分驭鬼者都会丧失作为人的情感,最后变得像鬼一样冷漠。
所以杨间为了验证自己有没有失去身为人的感情靠的是与张丽琴进行深度的交流。
而萧逸为了验证和避免自己彻底失去人的感情,靠的就是享受。
王明德的效率高得惊人,或者说,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不仅产权迅速清晰过户,连带着别墅内所有价值不菲的定制家具、墙上那些他看不懂但估计价格惊人的抽象画作。
以及一支显然经过精心筛选的服务团队,都作为“赠品”完整地移交了过来。
清晨,和煦的阳光穿透巨大的落地防弹玻璃窗,在客厅铺着的昂贵新西兰纯白羊绒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氛气息,是某种雪松与白麝香的调和味。
萧逸穿着一身触感冰凉顺滑的深灰色丝质睡袍,坐在长达三米的义大利定制黑胡桃木餐桌主位上。
萧逸一边吃著管家精心为他准备的食物,一边感慨道。
“啊,这才是真正有钱人的生活,太舒服了”
“先生,您要求的全天候顶级食材供应渠道已经稳定”
管家陈伯在一旁恭敬地汇报。
萧逸听着管家的汇报,目光不自觉落在自己那双异于常人的手上,青黑色的皮肤在餐厅暖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
他微微屈伸手指,关节活动时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感,仿佛这双手并不完全属于自己。
这就是驾驭厉鬼的代价。
他清楚地知道,这双手里蕴含着足以让普通人颤栗的力量,而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这份力量是他活下去的最大依仗。
但力量从来都不是免费的。
即使那两只厉鬼已经陷入死机状态,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像是一种缓慢扩散的污染,悄无声息地侵蚀着他的感知。
最近他发现他开始丧失对食物和美女的追求。
更可怕的是,有时候看到他人惊恐的表情,内心深处竟会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平静,甚至有时候会有一种感觉,自己与普通人并不是同一物种。
这不是个好兆头,虽然说丧失掉作为人的感情的感情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但萧逸并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萧逸轻轻握了握拳,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弱触感。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自己是个人
而侍立一旁的陈伯,眼角的余光不可避免地扫过了那双异于常人的手。
纵然以其多年的职业素养和见过的各种奇形怪状的顾客,此刻心脏仍然是猛地一缩,背后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绝非凡人应有的手!
但他极强的专业操守立刻压制住了所有好奇与惊惧。
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恭敬表情,微微垂下眼帘小心翼翼的问道。
“先生,还有什么事需要吩咐吗?”
主人的秘密,不是他应该窥探的领域。维持表面的平静,做好分内之事,才是生存之道
萧逸并没有回他,只是在细细品味美食,他刻意放慢进食的速度,仔细品味着舌尖传来的每一分滋味——
煎蛋边缘微焦的香气,培根油脂在齿间迸开的满足感,现榨橙汁那带着些许涩感的清甜。
“味道不错。”
他对着空气说了一句,像是在确认什么。
陈伯微微躬身:“厨师会很高兴得到您的认可。”
吃完饭,萧逸没急着去地下室。他信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精心打理的花园。
园丁正在远处修剪灌木,动作一丝不苟。
“今天天气很好,”
他突然对侍立在不远处的陈伯说。
“让人在露台摆张躺椅,我晒会太阳。”
陈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掩饰过去:
“马上安排,先生。”
躺在柔软的躺椅上,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脸上,萧逸闭上眼睛。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阴冷的气息在阳光的照射下似乎减弱了些许——
这可能是心理作用,但无所谓,有用就行。
“得找点事情做。”
他心想。
下午,他破天荒地没有直接钻进地下室,而是让陈伯带着他在别墅里转了一圈。
“这是恒温酒窖,按您的要求已经补满。”
陈伯打开一扇厚重的木门,里面整齐排列著各色酒瓶。
萧逸随手取出一瓶红酒,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他盯着酒瓶看了会,突然问:“这酒怎么样?”
陈伯谨慎地回答:“这是1990年的罗曼尼康帝,口感醇厚,单宁柔和”
“晚上开一瓶。”萧逸打断他,“配晚饭。”
“好的,先生。”
走到健身房时,萧逸停下脚步。里面的器材一应俱全,全都崭新发亮。
“您需要私人教练吗?”陈伯问道,“我们可以请最好的。”
萧逸摇摇头,走到跑步机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金属扶手。
他忽然很想试试,在这奢华的环境里,像普通人一样运动流汗是什么感觉,但估计对于现在的他说,留汗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不过还是要尝试一下,尝试一下比较好。
“明天早上提醒我,”萧逸对着管家说道,“我来跑会步。”
傍晚时分,萧逸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一本从书架上随手取下的艺术画册。
他其实对这不感兴趣,但还是一页页地翻看着。
女仆小婉轻轻敲门进来,为他换上一杯新泡的茶。
她动作很轻,放下茶杯时却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萧逸那双异于常人的手。她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谢谢。”萧逸突然开口。
小婉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萧逸端起茶杯。温热的瓷杯熨帖著掌心,茶香袅袅升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道谢,似乎更多是出于习惯,而非真正的感激。
这个发现让他皱起眉头。
晚餐时,他特意让陈伯开了下午那瓶红酒。深红色的液体在水晶杯里摇曳,他举杯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慢慢饮了一口。
味道很复杂,但他品不出所以然。这让他有些烦躁。
“明天换点别的酒。”
他放下酒杯,对管家陈伯说,“换个口感强烈点的。”
“明白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