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韩啸川
雍国军营，苍青色的军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
连绵的牛皮营帐沿河岸排开，木柵栏外斜插著三排削尖鹿角，瞭望塔上哨兵甲胃的反光忽明忽暗。
中军大帐前青铜饕餐纹的香炉腾起狼烟，混著伙夫营飘来的粟米焦香，在暮色里织成淡青的薄纱。
二十人合抱的牛皮战鼓架在西侧土坡，鼓面虱结的云雷纹渗著暗红。
伙头军抬著热气蒸腾的木穿行帐间，泰饼的焦香混著伤兵营飘来的血腥气。
更漏指向戌时三刻，中军大帐突然亮起十二盏牛油灯。
绣著刀剑的帷帐被北风掀起缝隙，隱约可见青铜甲胃的將领正在打坐，烛火在他面甲上映出跳动的光斑。
“报，將军，有密报。”
帐篷外，一道声音传入营帐內，让里面的人睁开了眼晴。
“进来”，威严的声音响起。
外面的土兵连忙掀开厚重的惟幕，恭敬的走进营帐之中，把手上的装有情报的器物交给將军。
將军接过这东西，这是一个中空的金属筒，小拇指大小，十分小巧。
“你下去吧”，將军一挥手，士兵离开了营帐，然后他拿出里面的帛布，展开来。
帛布只有短短几十字，因此將军只是扫了一眼就看清了上面的內容。
“镇武司千户陈峰”，將军眉头紧皱起来，嘴里骂道：“该死的东西，坏老子好事。”
他一把捏住帛布，罡气一吐，碾成灰烬。
“看来，这次是攻不下这天狼关了”，將军嘆息一声。
“没用的蓝家，害我白白损失这么多士兵，回去后不好交代啊。”
接著，他又咬牙把蓝家骂了一顿。
之前他得到消息，蓝家已经把苍狼城镇武司分部灭了，正在集合人手朝著天狼关杀来，要和他来个內外夹击。
天狼关面对雍国这一面，是高墙强军，面对自己国內的一面，却几乎不设防。
一旦天狼军腹背受敌，他有八成把握一举拿下天狼关，或许能一战封侯。
毕竟几百年来，这天狼关从来没有被雍国攻破过。
一想到自己能在此战封侯，將军就兴奋的睡不著，这几天加大了对天狼关的进攻烈度。
就是为了让天狼军疲於奔命，让他们忽视背后的危险，从而一举功成。
想到侯爵之位已经离自己远去，將军就气的又大骂了几句陈峰。
听得外面站岗的將军亲兵，都记住了陈峰的名字。
“这陈峰是谁，竟然惹得我们將军如此生气。”
“不知道，不过要是让我碰到，我一定取下此人首级，为將军出气。
“你就吹牛吧，就你这小身板，连我都打不贏。”
“你不信，下值了我们两个练练，我最近可是实力大进。”
“练练就练练，谁怕谁。”
两人正在打嘴炮，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將军的声音：“秦松。”
“属下在”，两人被这声音嚇了一跳，那个叫秦松的亲兵，更是连忙迅速应道。
“进来。”
“诺”，在另外一个亲兵担忧的目光下，秦松视死如归的走进了营帐。
“秦松，我要你给我传个话。”
听到只是让自己去传话，秦松顿时鬆了口气，立马抱拳行礼道：“请將军吩附。”
“告诉魁字营，今天取消夜袭。”
“诺”，秦松连忙应道，然后就带著將军的命令来到了魁字营。
一营三千人，雍国这次派出十万大军，足有二十个战兵营，十多个辅兵营，
负责照顾二十个战兵营中土兵的吃喝拉撒。
魁字营的最高长官叫李魁，军中职位是校尉，因此大家都叫他李校尉。
“李校尉，將军有令，取消今晚的夜袭行动。
“属下遵令”，一个五大三粗的黑壮汉子，瓮声抱拳应道。
“兄弟留步”，看到秦松传完令后，就要离开，李魁连忙拉住对方，直接问道：“兄弟，知道將军为什么取消行动吗，兄弟们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怎么就突然取消了。”
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满。
秦松哪里知道，只能无奈回道：“李校尉，你就不要为难我了，我哪里知道其中缘由，你要是想知道，直接去问將军好了。”
说完，秦松挣脱李魁的大手，匆匆离开。
“让我去问，我哪里敢”，魁梧的黑汉子，挠挠头，脸上露出有些害怕的神色。
原来，他们这支军队的主將名为韩啸川，在军中以治军严厉，脾气暴躁，说一不二闻名。
脾气上来了，连上官都敢顶撞，更何况下属。
若是有下属质疑他的命令，直接就是一顿臭骂，根本不跟属下做过多解释。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李魁看著再次见面的秦松，听著他传的命令：“將军有令，即刻拔营出发，你们魁字营將与敖字营，申字营一起对天狼关进行夜袭。”
“並以申字营的申校尉为首，將军要让天狼关今晚別想睡觉。”
“啊，不是取消夜袭行动了吗？”
李魁不解，秦松也不解，但他只是传达命令的，因此没有回答李魁的问题：“请李校尉按照军令行事。”
“属下遵命”，虽然不解，但李魁还是接下了这个命令。
等秦松离开后，他连忙来到自己下属的营帐內，大著嗓门道：“都他妈別睡了，將军有令，夜袭天狼关。”
“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召集属下集合，我只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
“一刻钟未到者，军法处置。”
李魁的话说完，一群手下瞬间清醒过来，叫的快速穿好衣服，去召集属下去了。
他们都是魁字营的中层军官，李魁有命令都是下给他们，再由他们下达更基层去。
否则一营三千人，李魁要是挨个通传集合，怕是天都要亮了。
也有手下疑惑的问道：“校尉，將军不是取消了夜袭行动吗，怎么突然又要恢復了？”
“你问我”，李魁指了指自己，手下连忙点头，然后被李魁一巴掌拍到脑袋上，巨大的力量让他眼冒金星。
“我要是知道，我就是將军了，你要是想知道，去问將军去。』
说完，李魁背著手离开了。
是啊，韩啸川为什么会军令反覆呢，要知道军中最忌如此。
时间回到一刻钟前，营帐內，韩啸川正在吃东西，吃的是刚烤熟的虎肉，由土兵在附近山林中打到，献给他的。
韩啸川有个习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大吃大喝。
军营中不能喝酒，那就只能大口吃肉了。
刚撕下一大块虎腿肉放入口中咀嚼，外面又传来一个传令兵的声音：“將军，有密报。”
“又有密报？”
韩啸川进食的动作一顿，眉头皱起，“不会又是坏消息吧。”
怀著有些志忑的心情，韩啸川双手罡气一震，把手上的油渍清除后，接下了传令兵递来的密报。
等传令兵离开后，他小心的打来密报，原本有些绷紧的面容，顿时绽放出笑容。
“哈哈哈”，韩啸川大笑，“没想到，那傢伙还真有两手本领，竟然能做到这种事情。”
“有趣，有趣啊”，韩啸川的心情突然变得的十分高兴。
震碎密信，他一口咬住一根虎骨，坚硬的牙齿，把这条腿连肉带骨头，统统吞进肚子里。
忘了说了，他心情好的时候，也喜欢大吃大喝。
“来人”，吃完这根虎腿，韩啸川大喊一声。
在外面站岗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进入营帐之中。
“属下在”，两人同时抱拳行礼。
因为没有叫到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个人的名字，此时就说明，韩啸川喊的是他们两人。
“你们去通知魁字营，敖字营，申字营，让他们联手夜袭天狼关。”
“让他们以申字营的申世为首，我要天狼关今晚別想睡觉。”
“去通知三个营的校尉吧，顺便让申世来见我。”
“属下遵命”，两人接令后，连忙分头行事。
也就有了之前在李魁营中发生的那一幕场景。
翌日清晨，魁，敖，申三营收兵，天狼关城墙上的守军们还没有鬆一口气，
韩啸川就带看大军无缝连接的杀了过来。
“雍国狗吃错药了，难道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攻下我们天狼关？”
一个天狼军將领，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祛除疲惫，神情有些嘲笑。
几百年来，类似这样的疲兵战术，雍国不是没有用过，甚至用过很多遍。
但没有一次成功的。
这不不仅仅是天狼军士兵意志顽强，还是因为他们是守城一方。
“换人”，隨著一道军令传来，守了一夜城的士兵们，赶紧下了城墙，换上一批精力饱满的士兵。
天狼关城墙上只能容纳一万士兵，而天狼军有五万人。
光是轮换，就能轮换五轮，五轮时间內足够其他士兵进行充分休息了。
所以，天狼军並不怕疲兵战术。
“这烈度，有点强啊”，昨天那位善射狼牙箭的年轻將领，看著奋勇衝上墙头的一个雍国士兵，虽然迅速被击杀丟了下去，但很快又有士兵登上了城墙。
和昨天一个士兵都没有登上城墙的情况，完全没有办法相比。
並且，他看了看自己脚边的箭壶，里面只剩下一根狼牙箭了。
要知道，这才开战不到一个时辰。
就在他惊讶之际，突然一道声音传来：“雍国主將亲自掛帅出征了，去请军主过来。”
“什么”，年轻將领吃了一惊，连忙朝著远处望去。
果然看到一辆战车，悬掛著飘扬的韩字將旗，在前呼后拥中，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