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皇帝怎么了?皇帝就不是我侄子了?新的一天。
赵渊刚处理完几份关于南征军粮调拨的奏折,高无庸就颠儿颠儿地进来禀报:
“陛下,今日的比试,诗词歌赋大赛,已经在东苑开始了。诸位大人和不少文人士子都到了。不过”
高无庸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表情,“还有另一件事,需要陛下示下。”
“哦?还有什么事?”
“您的几位亲眷,已经抵达应天城了。老奴暂且将他们安顿在养心殿偏殿等候。”
高无庸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的亲眷?”
赵渊一愣,他一个穿越者,有什么亲眷。
随即反应过来。
是了,他顶替的是边军副将赵渊的身份,那个赵渊父母双亡,但总有些七大姑八大姨、叔叔伯伯堂兄弟之类的旁系亲属。
之前他造反登基,局势未稳,这些人估计都躲得远远的观望。
现在见他坐稳了龙椅,立马就屁颠屁颠跑来认亲戚、打秋风了。
“呵,消息倒是灵通,腿脚也够快。”
赵渊冷笑一声,“行吧,那就先去见见这些家里人。诗词大赛那边,让杨国忠和崔琰他们先看着点。”
如果这些人识相的话,那留下他们也不是不行。
“是,陛下。”
养心殿偏殿。
几个穿着崭新绸缎衣裳、却掩不住一身乡土气或市侩气息的中年、老年男子,以及几个年纪不一的青年,正聚在一起,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哼!阿渊这架子可真够大的!当了皇帝就不认穷亲戚了?让我们在这儿干等!”
一个满脸横肉、挺著肚腩的中年汉子不满地嚷嚷着,唾沫星子乱飞。
他是赵渊的二叔,赵有财。
“就是!我可是看着他光屁股长大的!小时候我还抱过他呢,尿了我一身!”
另一个留着两撇鼠须的老者附和。
这是赵渊的堂伯,赵福贵。
一个看起来稍微老实点、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人小声劝道:“二叔,福贵伯,现在阿渊不,陛下毕竟是皇帝了,咱们说话还是注意些,称呼上”
这是赵渊的远房表叔,赵文远。
“注意什么注意!”
赵有财眼睛一瞪,打断他的话,“皇帝怎么了?皇帝就不是我侄子了?我是他二叔!按照辈分,他还得给我磕头呢!”
“没错!”
赵福贵捋著鼠须,得意道,“论年纪,我比他还大几轮,他得叫我一声伯父!这礼数不能乱!”
旁边几个年轻些的堂兄弟更是兴奋不已,已经开始畅想未来:
“等会儿见到阿渊哥,我可得好好说道说道!我看那户部尚书的位置就不错,管着钱粮,油水足!”
赵渊的堂弟赵金宝搓着手,两眼放光。
“户部尚书?那得是文官!我看禁军统领更威风!”
另一个身材壮实的堂弟赵铁柱嚷嚷道。
“我要当王爷!实权王爷!封地要大,美女要多!”
更有人已经开始做白日梦了。
甚至还有人压低声音,目光闪烁地嘀咕:“哎,你们说万一阿渊哥他那个啥了,他又没子嗣,这皇位是不是该从咱们赵家近支里选啊?”
这话一出,几个年长的虽然嘴上呵斥“胡说什么!”,但眼神深处却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火热。
就在他们议论得热火朝天,仿佛这江山已经是他们赵家囊中之物、官位爵位随便挑的时候。
“陛下到——!”
高无庸那尖细高亢的唱名声从殿外传来。
众人精神一振,连忙整理衣冠,脸上堆起自以为最亲切的笑容。
赵渊在赵虎、高无庸及一队侍卫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偏殿。
他一身明黄便服,神色平淡,目光扫过殿内这些所谓的亲眷。
“阿渊!你可算来了!”
赵有财第一个迎上去,张开手臂就想来个亲人团聚的拥抱,完全无视了君臣礼仪。
“阿渊啊,伯父可想死你了!”
赵福贵也挤上前,伸手想去拍赵渊的肩膀。
其他赵家人也七嘴八舌地围上来,一口一个“阿渊”、“侄儿”、“兄弟”,仿佛还是在家乡村头唠家常。
赵渊眼睛微微一眯,这些人看来不是识相的人啊。
他脚步未停,径直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走到上首的主位,稳稳坐下。
赵虎立刻按刀侍立在他身侧,虎目圆睁,警惕地盯着这群人。
赵渊的冷淡和无视,让赵有财等人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涌上来,继续热络地开口:
“阿渊,我们可是千里迢迢、不辞辛苦专门来投奔你的!”
“阿渊啊,你看我们都来了,这以后”
“阿渊哥,咱们可是一家人,你可不能忘了我们啊!”
他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诉苦、表功、要官、要爵,仿佛赵渊给他们高官厚禄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情。
赵渊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冷笑连连:“呵,之前我造反登基血洗的时候,你们在哪儿?怕是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关系被牵连砍头吧?现在看我坐稳了,你们倒跑来摘桃子、要好处了?”
就在这群人越说越起劲,唾沫横飞,甚至开始对赵渊未来的“子嗣问题”和“皇位传承”隐隐发表“高见”的时候。
“放肆!”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暴喝,陡然在殿中炸响!
赵虎猛地踏前一步,手按刀柄,怒目圆睁,浑身煞气弥漫:“陛下的名讳,也是你们能直呼的?!尔等眼中,还有没有君臣纲常!”
赵有财等人猝不及防,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后退了好几步。
待看清呵斥之人,他们的惊惧迅速转化被冒犯的愤怒。
“你你是何人?竟敢在此大呼小叫!”
赵有财指著赵虎,色厉内荏地喝问。
“看你的打扮,不过是个护卫!一个下人,也敢管我们赵家的家事?!”
赵福贵也尖声叫道。
赵虎胸膛一挺,声如洪钟:“我乃陛下亲卫统领,赵虎!”
“赵虎?你也姓赵?难道也是我们赵家族人?”
赵金宝疑惑道。
“没听说过这号人啊”
赵铁柱嘀咕。
赵虎冷冷道:“某本不姓赵,乃陛下隆恩,赐姓为赵!”
“原来是个赐姓的!”
赵有财闻言,底气顿时又足了,脸上露出鄙夷之色,“一个赐姓的奴才,也敢在主子面前嚣张?陛下赐你赵姓,那是天大的恩典!你不但不感恩戴德,竟还敢对主家之人无礼?简直反了天了!”
“就是!赐你赵姓,你就该给我们赵家当牛做马!还不跪下认错!”
赵福贵也跟着叫嚣。
其他赵家人也纷纷指责赵虎“忘恩负义”、“以下犯上”。
然而,赵虎心中只认赵渊一人。
什么赵家族人?在他眼里,除了陛下,其他敢对陛下不敬的,都是敌人!
他“噌”地一声拔出了腰间横刀,雪亮的刀锋在殿内寒光闪闪。
“谁敢再对陛下有半分不敬——”
赵虎刀锋斜指,杀气腾腾,“某便让他试试,是某的刀利,还是他的脖子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