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罢了，谁叫朕宽厚仁爱呢？次日，清晨。芯丸本鰰占 最鑫章劫更薪哙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战战兢兢。
昨天三颗人头滚地的血腥味，仿佛还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飘荡。
每个人都垂着眼皮，生怕自己一个眼神不对，就引来御座上那位新皇的关注。
赵渊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诸位爱卿，昨夜朕思虑良久，登基大典的费用虽然有了着落，但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忧国忧民的沉痛表情：
“朕又想到了一件更要紧的事！北境八十万边军将士，为我大燕戍守边疆，抛头颅洒热血！可他们的军饷粮草，已经拖欠了数月之久！将士们在前线忍饥挨饿，朕在京城却要大张旗鼓办典礼，于心何忍啊！”
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痛心疾首：“这军饷，必须立刻补发！绝不能寒了将士们的心！”
百官：“”
来了！又来了！
昨天是登基大典，今天是边军军饷！明天呢？后天呢？！
所有人都感觉头皮发麻，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果然，下一刻，赵渊的声音再次响起，充满了无奈：
“可国库唉，诸位爱卿也都知道。所以，朕只好再次厚颜，向诸位求援了。哪位忠君爱国、体恤将士的贤臣，愿意慷慨解囊，助朕解这燃眉之急啊？”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刻意压低了。
郑泰、崔琰等顶级大佬面沉如水，心中怒骂不止，却也死死闭着嘴。
他们算是看明白了，这新皇就是个不要脸皮的滚刀肉，跟他讲道理、摆资历、拼家世都没用，他直接掀桌子玩物理超度！
赵渊等了片刻，见无人应答，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笑容更加和善了。
“唉，你们也是，就这么喜欢玩游戏吗？罢了，谁叫朕宽厚仁爱呢？就满足你们吧，来人，上转盘！”
尼玛的！你还要不要点儿脸了？
就你还宽厚仁爱？那这世界上就没有不宽厚仁爱的人了！
随着写满了名字的木制转盘再次被抬上来时，殿内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声。
许多官员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让它转起来！”
赵渊一声令下，转盘再次呼呼地开始旋转。
“嗖！”“嗖！”“嗖！”
三支飞镖钉入旋转的转盘！
所有人的心，随着飞镖的落下，猛地一沉！
转盘缓缓停下。
三个倒霉蛋的名字，清晰呈现：
刑部左侍郎——孙文昌！
鸿胪寺少卿——钱有财！
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吴正明！
“恭喜三位爱卿！”
赵渊笑容灿烂，“三位果然是我大燕的股肱之臣，体恤将士的楷模！孙爱卿，你是刑部高官，深知法理，更明大义，就出四百万两吧。钱爱卿，鸿胪寺管外宾，想必家资丰厚，三百万两。吴御史，你身为言官，风闻奏事，想必对京城富户了如指掌，自家也不会太清贫，两百八十万两，如何？”
“陛陛下！！！”
孙文昌、钱有财、吴正明三人几乎是连滚爬爬地扑到殿中，涕泪横流，比昨天那三位哭得还要凄惨十倍！
“陛下饶命啊！臣等臣等实在拿不出这么多钱啊！”
“陛下！臣家中只有薄田几亩，老仆两个，全部家当变卖了也不值一万两啊陛下！”
“陛下明鉴！臣为官清廉，俸禄微薄，还要养活一大家子人，别说两百八十万两，就是两千八百两，臣也要砸锅卖铁啊陛下！”
他们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很快见了血，哭喊声凄厉无比，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殿内不少官员面露不忍，兔死狐悲之情更浓。
虽然知道这帮家伙大概率在演戏，但皇帝这玩法太吓人了，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
郑泰脸色铁青，双手在袖中握得骨节发白，但昨日沈括等人的下场犹在眼前，他强行忍住了出头的冲动。
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很可能引火烧身。
赵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表演，等他们哭声稍微低下去一点，才慢悠悠地开口：
“哦？又是家里穷？一贫如洗？两袖清风？”
他的语气带着玩味，“三位爱卿，这话朕昨天好像刚听过啊。结果呢？沈尚书家里抄出了几百万，李侍郎、周寺卿家里也是金山银山。你们这说辞不太新颖啊。”
三人哭声一滞，心中恐惧更甚。
孙文昌反应最快，嘶声道：“陛下！臣与沈括那等巨贪绝不相同！臣可以对天发誓，臣家中绝无那么多钱财！陛下若不信若不信”
他眼珠急转，忽然福至心灵，想到昨天那三位就是因为嘴硬说尽管去查才被抄家的，立刻改口：
“陛下！臣臣虽家贫，但但为了陛下，为了边关将士，臣臣愿意倾尽所有！臣臣愿献上家中祖传的田产、店铺，再向亲友借贷，凑足凑足五十万两！求陛下开恩啊！”
另外两人也立刻反应过来，如同抓住救命稻草：
“陛下！臣也愿献出全部家财！臣臣能凑四十万两！”
“陛下！臣臣三十万两！这是臣的极限了陛下！”
他们一边哭喊，一边疯狂降价，只求能破财消灾。
昨天那三位可是人财两空！
赵渊摸著下巴，似乎在认真考虑。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
“这样啊”
赵渊沉吟著，“三位爱卿果然是忠臣，虽然家贫，却愿意倾尽所有为国分忧这份心意，朕感受到了。”
三人心中顿时升起一丝希望，眼巴巴地看着赵渊。
“不过嘛”
赵渊话锋一转，“边关八十万将士，嗷嗷待哺。你们这加起来才一百二十万两杯水车薪啊。”
三人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样吧。”
赵渊似乎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看在你们如此诚心，且确实家境困难的份上，朕就网开一面。孙爱卿，你出两百万两。钱爱卿，一百五十万两。吴御史，一百万两。这是朕的底线了。明日此时，朕要看到银子入库。若是凑不齐”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转冷。
“杨尚书昨日查抄沈括等人的手段，你们是见过的，朕不希望，明日由他带着禁军，去帮你们清点家产。”
“噗通！”
“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臣臣一定凑齐！一定凑齐！”
“谢陛下开恩！臣明日一定将银两送来！”
三人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这次是喜极而泣，劫后余生的泪水！
虽然依旧是大出血，几乎要掏空家族多年积累，但至少命保住了！官位暂时也保住了！
跟昨天那三位比起来，已经是天堂般的待遇！
“嗯，退下吧。”
赵渊挥了挥手。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回队列，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几乎虚脱。
殿内其他官员，心情复杂。
一方面庆幸今天这三位只是破财，另一方面，看着皇帝这熟练的砍价流程和赤裸裸的威胁，心中的寒意更浓。
这位新皇，不仅狠，而且精！
他知道不能一次性逼死太多人，懂得细水长流，钝刀子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