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谁赞成,谁反对?就在他们心思电转、低声议论的这短暂间隙,赵渊已经走到了丹墀之下。求书帮 庚欣醉全
他径直踏着台阶,走上了那高高在上的御座。
王悍、刘闯、李贲三人则站到了文臣武将队列的最前方,昂首挺胸。
而随行的精锐禁军士兵,则迅速而有序地分散开来,持戟按刀,肃立在大殿两侧。
赵渊一拂袍袖,坐在了龙椅之上。
他对着侍立在御座旁的一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小太监是新挑选的,还算机灵,虽然吓得腿软,但还是立刻心领神会,颤抖著双手,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已准备好的黄绢诏书。
小太监心领神会,立刻拿出一份宣读。
他本来想让赵虎来宣读的,但无奈赵虎不识字,担当不了重任。
小太监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
“伪帝萧胤玄,昏聩暴虐,宠信妖后,听信谗言,无端构陷忠良,以莫须有之罪,悍然下旨诛杀擎天保驾、功勋卓著之秦王慕星辰九族,并及边军将士,其行倒行逆施,天人共愤!”
“朕本北境边将,念秦王知遇之恩,感三军袍泽之义,更不忍天下苍生复受暴君荼毒,故愤而起兵,以清君侧,诛暴君,为秦王及枉死将士讨还公道!”
“今伪帝伏诛,妖后伏法,然大位不可久虚,社稷不可无主。珊芭看书徃 免肺阅毒天意民心,归于朕躬。朕虽德薄,然为天下计,为苍生计,不得不勉承大宝,革故鼎新”
大致意思就是:
萧胤玄这个狗皇帝该死,我杀他是替天行道,现在没人当皇帝了,我没办法只好自己来当。
宣读完毕,小太监几乎虚脱,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赵渊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那一张张脸,手肘支在龙椅扶手上,说道。
“朕,要当这个皇帝。现在,谁赞成,谁反对?”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大殿里清晰可闻。
短暂的死寂。
越国公崔琰身后,他的儿子崔浩忍不住低声急道:“父亲,我们崔氏乃天下清流之首,岂能坐视此等武夫僭越神器?这诏书简直是”
“闭嘴!”
崔琰用极低的声音呵斥,眼神锐利地瞪了儿子一眼,“沉住气!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
他目光扫过殿内那些持刀肃立的士兵,又看了看龙椅上那个年轻人。
就算老夫心里再看不起这个泥腿子出身的兵痞,但人家现在好歹刀把子硬,拳头大!
刚杀进皇城,正是杀气最盛、最需要立威的时候!
这时候跳出去反对,不是把崔氏几百年的基业往刀口上送吗?
崔琰心中冷笑。狐恋雯血 无错内容
“让那些没脑子的蠢货去当出头鸟好了。我们崔氏,稳坐钓鱼台,看戏便是。”
其他几位国公,申国公王俭、卢国公卢远、郑国公郑泰,也都是老狐狸。
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纷纷眼观鼻,鼻观心,如同入定的老僧,一副“此事与我无关,我只是个看客”的模样。
确实与他们关系不大。
皇帝姓萧还是姓赵,对他们这些绵延数百年的顶级门阀来说,真的有本质区别吗?
无论谁当皇帝,他们都是一等一的大姓!
无论谁坐在那个位置上,想要治理这庞大的国家,都离不开他们这些掌握著知识、人才、土地、经济命脉的世家大族的支持。
新皇初立,根基不稳,正是他们讨价还价、攫取更多政治和经济利益的好时机!
甚至可以利用新皇对世家的依赖,反过来制约皇权。
至于民间可能的怨言?
呵,那都是皇帝昏庸无道、任用奸佞导致的。
奸佞是谁?
当然是皇帝自己任用的非世家官员或者宦官啦。
跟他们这些诗礼传家、与民休息的世家有什么关系?
天下大乱,他们还可以趁机兼并更多土地,收拢更多流民作为佃户部曲。
王朝可以更迭,但他们世家,永远是这片土地上最坚韧的统治者之一。
然而,偌大的朝堂,总有几个脑子没有那么灵光。
一个身着青色御史官服、面容清癯、年约四旬的官员猛地从队列中站了出来。
他正是御史中丞魏玄,以耿直敢言著称。
他此刻满脸激愤,指著御座上的赵渊,厉声道:
“我反对!”
声震殿宇。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崔琰等人嘴角微微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哦?”
赵渊的目光也落在了魏玄身上。
魏玄挺直腰杆,仿佛要凭一身正气对抗满殿的刀兵。
“赵渊!别人惧你兵威,我魏玄不怕!你弑君夺位,以下犯上,此为十恶不赦之首罪!你手中那份所谓的诏书,不过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之物!天下有识之士,谁人不知你是造反逆贼?!”
赵渊挑了挑眉,语气平淡:“笑话,萧胤玄的江山,不也是从前朝手里夺来的?他萧胤玄夺前朝的位子就夺得,我赵渊夺他的位子,为何就夺不得?”
魏玄梗著脖子:“忠君爱国,乃人臣大节!岂能因前朝如何,便效仿悖逆之举?!”
赵渊嗤笑一声:“忠君?忠一个因为女人,就要诛杀有功大将九族、连坐边军将士的君?这样的君,配让我赵渊效忠吗?”
魏玄被噎了一下,但立刻又找到理论依据:“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此乃纲常伦理!”
“我可去尼玛的吧!”
赵渊终于不耐烦了,直接爆了粗口。
跟这种被儒家教条腌入味的腐儒讲道理,纯粹是浪费时间。
魏玄被这粗鄙之语气得脸色涨红,浑身发抖:“你你竟敢口出如此污秽之语!简直简直斯文扫地!总之,赵渊!你想当这个皇帝,名不正言不顺!除非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他摆出了一副舍生取义的架势。
赵渊笑了,只是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你想死?”
魏玄见他似乎被将住,心中更笃定了几分,昂首道:“你敢杀我?你若敢杀我,便是屠戮忠良,堵塞言路!全天下都会知道,你是靠杀人、靠恐惧来维持你的伪朝!天理不容!人心尽失!”
他自恃是清流代表,是读书人的脊梁,料定赵渊为了收拢士人之心,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合法性,绝不敢轻易杀害他这样的名士。
杀了他,就等于与天下读书人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