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啊,你追星可以,但是能不能别把脑子追没了。”
陆京宴的声音不大,却象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女孩那股自我感动的狂热火焰。
女孩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眼神里闪铄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倔强。她死死护在警车门前,那是她心中神圣不可侵犯的“爱情防线”。
“我没追星!我是认真的!”
她尖叫着,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车就是我开的!漂移是我,超速是我,那个排水渠过弯也是我!跟哥哥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要抓就抓我,放了他!”
车里的藤原拓海感动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虽然他知道这很扯,但在这个众叛亲离的时刻,居然还有个傻丫头愿意为了他去坐牢。这叫什么?这就是人格魅力啊!
“陆警官……”藤原拓海从车窗里探出头,想说点什么场面话。
“闭嘴。”
陆京宴头都没回,反手柄他的脑袋按回了车里。
他重新看向面前这个浓妆艳抹、一身名牌却满嘴胡话的女孩,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说车是你开的?”
陆京宴抬手指了指头顶那根漆黑的灯柱。
“看到那个了吗?”
女孩下意识地抬头。。”
陆京宴语气平淡,象是在介绍一款新出的电子产品,“刚才那一路,至少有三个探头清淅地拍到了驾驶座上的人。是个留着脏辫的大老爷们,不是你这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
女孩的脸色白了一瞬,但还在嘴硬:
“那……那是也没拍清楚!我戴了假发!我化了妆!就是我!”
“行,监控你不认。”
陆京宴也不急,他转身走到那辆已经被拖上平板车的gtr旁,指了指驾驶室。
“这辆gtr,改了串行式变速箱,换了竞技用的重得要死的离合器踏板。”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孩那双踩着厚底乐福鞋的小细腿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刚才那个发卡弯,入弯速度120,需要在一秒钟内完成降档补油,也就是俗称的‘跟趾’动作。”
陆京宴逼近一步,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女孩不由自主地后退。
“小妹妹,你知道什么叫‘跟趾’吗?”
“你知道那个竞技离合有多重吗?就凭你这双腿,恐怕连离合器都踩不到底,还漂移?还排水渠过弯?”
女孩彻底哑火了。
她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却连一个专业的赛车术语都蹦不出来。
她只是个混圈子的富二代,平时坐副驾负责尖叫和拍照还行,真让她开这种大马力后驱怪物,起步就得熄火。
周围围观的飙车党们发出了一阵哄笑。
谎言被当众拆穿,女孩的羞耻感瞬间转化为了恼羞成怒。
“我不管!反正就是我开的!”
她开始撒泼,张开双臂像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拦在路中间,“我有钱!我爸有的是钱!不就是罚款吗?我替他交!你们不能带他走!”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陆京宴收起了那一丝戏谑,神色骤然变得严肃。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执法记录仪,将镜头对准了女孩那张写满无知的脸。
“这位女士,我现在正式通知你。”
“明知他人犯罪,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依据《刑法》第三百一十条,构成包庇罪。”
陆京宴的声音冷硬如铁,每一个字都象是砸在地上的钉子。
“你刚才当众向警方提供虚假证词,试图替犯罪嫌疑人顶罪,这种行为已经严重干扰了正常的司法活动。”
“简单点说,你这是在防碍司法公正。”
女孩傻眼了。
她以为这只是一场“为爱牺牲”的浪漫戏码,顶多就是被警察叔叔教育两句。怎么突然就上升到《刑法》了?怎么就犯罪了?
“我……我只是想救他……”她慌了,眼泪在眼框里打转,“这怎么能算犯罪呢?这是义气!是爱情!”
“爱情?”
陆京宴冷笑一声,那是对这种脑残逻辑最深的鄙视。
“把犯罪当义气,把顶包当爱情。你的九年义务教育是漏网了吗?”
他不再废话,直接从腰后摸出了另一副手铐。
“既然你这么想跟他在一起,那我就成全你。”
“咔嚓。”
冰冷的手铐扣住了女孩那只戴着卡地亚手镯的手腕。
女孩惊恐地尖叫起来,拼命挣扎:“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凭我是警察。”
陆京宴单手制住她,动作干净利落,“现在,你因涉嫌包庇罪和阻碍执行职务,被依法传唤。恭喜你,求仁得仁,你可以坐警车去陪你的男神了。”
“带走!”
两个女辅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还在踢腾的女孩,直接往后面的警车拖去。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
女孩被塞进车里的瞬间,发出了那句经典的、让所有基层民警都头疼的咆哮:
“我爸是上市公司的老总!我有几百万粉丝!你们敢抓我?我要曝光你们!我要让你们全都下岗!”
陆京宴站在车外,听着这熟悉的台词,无奈地掏了掏耳朵。
“怎么每个进局子的,都得先拼一遍爹?”
他摇了摇头,对着对讲机说道:
“收队。今晚战果不错,抓了个车神,还附赠一个脑残粉。”
警笛声再次响起。
车队浩浩荡荡地下山,只留下那一地还没散去的橡胶焦味,和一群面面相觑、瑟瑟发抖的鬼火少年。
警车后座上。
女孩还在哭闹,但当她看到隔壁车窗里,那个同样戴着手铐、一脸生无可恋的“藤原拓海”时,哭声突然停了一下。
两人的目光隔着铁丝网交汇。
没有想象中的深情对视,只有无尽的尴尬和狼狈。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双向奔赴”。
只不过,奔赴的终点不是婚礼殿堂,而是市局的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