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老宅的客厅里,灯火通明。
王美兰穿着真丝睡袍,脸上贴着在那张死贵死贵的贵妇面膜,正端坐在沙发上,眼神幽怨地盯着门口。看到陆京宴推门进来,她一把扯下面膜,露出一张恨铁不成钢的脸。
“儿子,你是不是又把人家姑娘给气跑了?”
王美兰急得直拍大腿,“刚才介绍人给我打电话,说那个jessica哭着给她发微信,说你不仅不买单,还羞辱她!甚至还把她带走了?你到底干什么了?”
陆京宴换好拖鞋,有些疲惫地松了松领带,走到母亲对面坐下。
“妈,那个介绍人,您以后还是少联系吧。”
“怎么了?人家可是金牌红娘!”王美兰不服气,“jessica多好啊,海归硕士,家里做跨国贸易的,配你那是绰绰有馀!你是不是又犯职业病了?是不是嫌人家妆化得浓了?”
陆京宴叹了口气,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妈,她确实是海归,不过是‘海鲜市场归来’。至于跨国贸易,如果代购a货也算的话,那确实是。”
王美兰愣住了,眼睛眨巴了两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儿子我,刚才亲手柄您这位准儿媳妇送进了看守所。”
陆京宴咽下苹果,语气平淡得象是在说今晚吃了什么,“涉嫌诈骗,数额巨大。那个介绍人估计也被骗了,所谓的名媛,不过是一个几十人拼单一份下午茶、连丝袜都要轮流穿的诈骗团伙成员。”
“什……什么?!”
王美兰惊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惊恐,“拼单?丝袜还要拼?那得多臭啊!”
“这不是臭不臭的问题,是违不违法的问题。”
陆京宴拿出手机,调出几张刚才审讯时固定的证据照片,递给母亲,“您看看,这就是她所谓的豪宅,其实是按小时租的样板间。这是她的名牌包,义乌批发五十块一个。”
王美兰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引以为傲的看人眼光,竟然被一个只有小学文化的骗子给耍得团团转?
“天呐……这世道怎么了?”
王美兰瘫坐在沙发上,后怕地拍着胸口,“我还准备了一对满绿的翡翠镯子当见面礼呢!这要是给了她,岂不是肉包子打狗?”
“还好您儿子是警察。”
陆京宴笑了笑,眼神里多了一丝无奈的温情,“妈,我知道您急着抱孙子。但是,这种终身大事,急不得。”
他放下吃了一半的苹果,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您可以希望我结婚,也可以希望我找个门当户对的,这都没错。但是,您不能给我找个骗子。”
王美兰有些委屈,“我那不是被她的履历给忽悠了吗……谁知道现在小姑娘心眼这么多。”
“想嫁入豪门,改变命运,这本身无可厚非。”
陆京宴靠在沙发背上,目光通过落地窗,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灰姑娘可以穿上水晶鞋,但前提是,那双鞋是她自己哪怕光着脚也要走过去争取的,而不是从别人脚上偷来的。”
“我可以接受灰姑娘,因为那是童话,代表着善良和坚韧。但我不能接受假公主,因为那是诈骗,代表着虚荣和贪婪。”
“陆家的门坎是不低,但只要人品正,身家清白,我也不是不能谈。”
这番话,说得王美兰一愣一愣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一脸疲惫,但眼神清亮、三观笔直的儿子,心里的那点郁闷瞬间烟消云散了。
是啊,她儿子这么优秀,又是警队的明日之星,什么样的好姑娘找不到?差点被个骗子给猪油蒙了心!
“行行行,妈知道了。”
王美兰心疼地摸了摸陆京宴的头,象是小时候那样,“是妈糊涂了,以后妈肯定擦亮眼睛。那个什么拼单群,我这就去告诉那些老姐妹,让她们也避避雷!简直是丧尽天良!”
“恩,您早点休息。”
陆京宴站起身,感觉眼皮已经在打架了,“我也上去睡了,明天还要去省厅汇报工作。”
回到二楼卧室,陆京宴冲了个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那些乱七八糟的香水味。
他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几乎是沾枕头就着。
这一周,他抓了亲哥,审了霸总,怼了战神,还顺手端了一个诈骗窝点。哪怕是有系统加持,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这么熬。
然而,就在他刚进入深度睡眠,准备和周公下棋的时候。
“轰——轰——!!!”
一阵撕心裂肺的引擎轰鸣声,象是一把电锯,直接锯开了窗户,钻进了他的耳膜。
那声音忽远忽近,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在寂静的半山别墅区里回荡,显得格外嚣张。
陆京宴猛地睁开眼。
眼底一片清明,哪还有半点睡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然若实质的起床气。
他翻身下床,赤脚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只见远处那条蜿蜒的盘山公路上,几道刺眼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划破夜空。几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的跑车,正象疯狗一样在山道上追逐竞速,排气管喷出的蓝色火焰在夜色中清淅可见。
这哪里是开车,这分明是在玩命。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给我上眼药?”
陆京宴看着那几辆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的跑车,脑海中那个刚刚获得的【神级驾驶技术】图标,突然亮了起来。
他冷笑一声,转身走向衣柜,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
“想追求速度与激情是吧?”
陆京宴拿起车钥匙,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间,眼神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冷。
“行,那我就成全你们。今晚,谁也别想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