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经被包围了。”
陆京宴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清淅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陈述事实的平静。
楚天骄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笑了。
不是那种运筹惟幄的冷笑,而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野兽般的狞笑。
“包围我?”
他缓缓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陆京宴轻轻摇了摇,“小家伙,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这双手,沾过多少血吗?你知道在境外战场,光是听到我的名字,就有多少军队会望风而逃吗?”
“你知道……”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陆京宴直接打断了他的自我介绍,那语气,就象是掐断了一段冗长无聊的gg。
他放下扩音器,一步步向前走去,独自一人,走出了由防爆盾组成的钢铁防线。
他走得很慢,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声响。每一步,都象是踩在死亡的鼓点上。
“陆队!”赵铁柱紧张地喊了一声,手里的步枪握得更紧了。
陆京宴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他一直走到距离楚天骄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下脚步。
这个距离,对于楚天骄这种顶尖高手而言,几乎等于脸贴脸。他有上百种方法,可以在一秒钟之内,拧断眼前这个年轻警察的脖子。
楚天骄身上的杀气,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点。
那股凝如实质的杀意,化作无形的风暴,朝着陆京宴席卷而去!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甚至是以勇猛着称的赵铁柱,在这股杀气的冲击下,恐怕都会瞬间心神失守,手脚发软。
然而,陆京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叮!检测到“战神”楚天骄释放“王者威压”,试图通过精神力场压制宿主。】
【被动技能“绝对理智”触发,免疫一切精神、气场、王霸之气类攻击。】
在他那被系统加持过的大脑里,楚天骄那足以吓破人胆的杀气,被自动解析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数据流。
【肾上腺素水平:超高。】
【情绪分析:极度愤怒,伴有轻微的表演型人格特征。】
陆京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看着眼前这个还在疯狂释放“王霸之气”的男人,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怜悯。
“表演完了吗?”他轻声问道。
楚天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那无往不利的“战神气场”,竟然……失效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就象一块坚不可摧的礁石,任凭他掀起滔天巨浪,却连一丝涟漪都无法在他身上激起。
这怎么可能?!
就在他失神的这一刹那,陆京宴动了。
不,他没动。
动的是他身后的那片钢铁森林。
“咔嚓!咔嚓!咔嚓!”
上百支95式自动步枪的保险,被同时打开。那整齐划一的机械声,象一首来自地狱的交响乐,瞬间撕碎了楚天骄所有的骄傲。
紧接着,是更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
“吱嘎——”
那几辆一直沉默着的轮式装甲车,黑洞洞的炮口缓缓转动,精准地锁定了他的身体。炮塔顶部的红外线瞄准器,在他价值不菲的风衣上,投下了一个冰冷的红点。
楚天骄浑身的汗毛,在这一刻根根倒竖!
他再强,也只是个人。
他能躲得过子弹,难道还能躲得过炮弹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四周。
机场的制高点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身穿吉利服的狙击手。那一个个闪铄着幽光的瞄准镜,像死神的眼睛,从四面八方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天罗地网。
他终于明白了这四个字的含义。
在华夏这片土地上,在绝对的国家机器面前,任何所谓的“个体伟力”,都渺小得象一粒尘埃。
他引以为傲的“战神”之名,在这里,就是个笑话。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缓缓滑落。
楚天骄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脸上那股能止小儿夜啼的杀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自己都觉得无比陌生的、甚至有些谄媚的笑容。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缓缓举起了双手,做出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手心朝外,以示自己没有任何威胁。
“警官,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
楚天骄的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转变而显得有些嘶哑,但态度却无比诚恳,“我……我刚从国外回来,没搞清楚状况。我的人不懂事,给政府添麻烦了,我替他们道歉!我认罚!”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两步,那姿态,生怕踩死一只蚂蚁。
“罚款多少,您说个数!我交!我双倍交!不,十倍!只要能平息这件事,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他试图用他唯一熟悉的、也是他认为最有效的方式——金钱,来解决眼前的危机。
直播间里,数千万观众看着这堪称“史诗级变脸”的一幕,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我看到了什么?战神跪了?前一秒还威胁要流血,后一秒就哭着要交罚款?】
【哈哈哈哈!人设崩塌得比我家门口的共享单车还快!】
【这就是‘主角光环’遇到‘国家机器’的下场吗?极度舒适!建议反复观看!】
【陆警官:你跟我讲实力,我跟你讲法律。你跟我讲法律,我跟你讲国家实力。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陆京宴看着眼前这个瞬间从“战神”切换到“散财童子”模式的男人,摇了摇头。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罚款论”,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楚先生,你家别墅的门,是谁刻的字?”
楚天骄愣了一下,随即矢口否认:“什么字?我不知道啊!我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家都没回呢!”
“是吗?”
陆京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身后的赵铁柱,下达了一个让楚天骄亡魂皆冒的命令。
“铁柱,给他科普一下,什么叫‘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别!”
楚天骄吓得差点当场跪下,他可是亲眼见过赵铁柱是怎么掰断龙泽司手指的!
他连忙改口,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说!我说!是我一个叫‘鬼手’的手下干的!警官,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想请您出来聊聊,绝对没有恶意啊!”
“哦?是吗?”
陆京宴看着他,摇了摇头,那眼神,象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罚款?”
他的声音很轻,却象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楚天骄的心上。
“楚先生,你可能误会了。这次,不是罚款能解决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