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舞大妈?
踹了音响?
刀疤脸的大脑当场宕机,他甚至怀疑自己因为太过紧张而出现了幻听。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一边是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喊,说家里被坦克包围了;另一边是手下语无伦次的报告,说老巢被一群大妈给举报了。
这两件事,怎么听都透着一股浓浓的魔幻现实主义色彩。
陆京宴看着对面那个已经彻底懵圈的刀疤脸,嘴角的弧度越发冰冷。他没有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象一个耐心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猎人。
他知道,他布下的另一张网,已经收紧了。
……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京海市西郊,一处废弃的工业园区内。
这里是“天罚”雇佣兵团在京海市的秘密据点,也是楚天骄的大本营。
按照楚天骄的命令,刀疤脸带领一百名精锐前往机场制造混乱,吸引警方的注意力。而剩下的一百人,则在园区的广场上集结,荷枪实弹,随时准备作为第二梯队,执行更激进的“攻坚”任务。
这群在中东战场上杀人如麻的亡命徒,一个个杀气腾腾,队列整齐,那股肃杀之气,足以让任何一支正规军都为之侧目。
然而,他们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件事。
这片他们以为荒无人烟的废弃广场,因为地面平坦开阔,风水极佳,早已被附近几个小区的广场舞爱好者们,视为“风水宝地”。
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雷打不动,是“红太阳广场舞天团”的专属排练时间。
今天,当领舞的张桂芬大妈,带着她那群平均年龄六十岁、但战斗力爆表的姐妹们,拎着价值上万的jbl超重低音炮音响来到广场时,直接傻眼了。
她们的地盘,竟然被一群穿着黑衣服、脸上涂得跟鬼一样的家伙给占了!
“哎!你们干嘛的?”
张大妈作为舞团的灵魂人物,向来脾气火爆。她把音响往地上一墩,叉着腰就走了过去,“谁让你们站这儿的?不知道这块地儿归我们‘红太阳’了吗?赶紧的,挪挪,别眈误我们排练新学的《最炫民族风》!”
负责留守的雇佣兵小头目,是个刚从非洲战场回来的暴脾气。他哪受得了这个气,直接一脚踹在那个崭新的jbl音响上。
“滚!老东西!再他妈罗嗦,把你们腿打断!”
这一脚,直接踹在了马蜂窝上。
张大妈看着自己刚买的、准备在下个月“舞林大会”上大放异彩的宝贝音响上那个清淅的鞋印,愣了三秒。
然后,她那积压了半辈子的战斗力,瞬间爆发了。
“反了!反了天了!”
张大妈一拍大腿,声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姐妹们!这帮黑社会不仅占我们的地盘,还敢踹我们的‘武器’!这是在向我们‘红太阳’宣战啊!”
她身后的几十个大妈瞬间群情激奋,一个个脱下脚上的舞鞋,拿出了当年在菜市场抢打折鸡蛋的气势。
“跟他们拼了!”
“打110!不对,打市长热线!就说这里有恐怖分子!”
领头的张大-妈,显然比一般大妈更有“战略头脑”。她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京海市的市长公开热线。
电话一接通,张大妈蕴酿了半辈子的演技瞬间上线,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叫一个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喂?是市长吗?我要举报啊!我们这儿……我们这儿来了一群恐怖分子啊!”
“对对对!都拿着枪!长枪!黑洞洞的!把我们跳舞的音响都给踹了!还说要打断我们的腿!呜呜呜……我们就是一群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啊……”
这通电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在市府大楼里炸响。
黑社会?持械?占地?还踹了老年人的音响?
这简直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
市领导当场拍了桌子,直接下令:一级警备!
命令迅速传达到了京海市武警机动支队。
五分钟内,十几辆“猛士”装甲车和运兵车呼啸而出,荷枪实-弹的武警官兵如同天降神兵,以反恐的规格,将整个西郊工业园区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天罚”小队还在广场上耀武扬威时,黑洞洞的枪口和装甲车上那狰狞的机枪,已经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们。
留守的小头目,当场就吓尿了。
……
机场出发大厅。
刀疤脸听着手机里两个截然不同、却都指向同一个毁灭性结局的电话,大脑已经彻底变成了一团浆糊。
他想不通。
他们明明是叱咤风云的“天罚”战队,怎么就因为踹了一个音响,招来了正规军的反恐级别的打击?
这个国家的战斗力,都这么离谱的吗?
就在他失神的瞬间,陆京宴的声音,如同地狱的丧钟,再次通过扩音器响了起来。
“看来,你的后院起火了。”
陆京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放下武器,抱头出来。否则,我将下令……强攻。”
“你……”
刀疤脸还想说什么,但机场外,一阵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以及装甲车履带碾过地面时那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已经如同滚雷般传来。
他艰难地转过头,通过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向外看去。
只见广场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身穿橄榄绿作战服的武警官兵,黑洞洞的枪口形成了一道死亡防线。而在那防线之后,几辆狰狞的轮式装甲车,已经将炮口缓缓对准了航站楼的大门。
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留守手下发来的最后一条彩信。
照片上,他们的秘密基地已经变成了一片灯海,武警战士的身影密密麻麻,天上甚至还有武装直升机在盘旋。
刀疤脸的手,抖得象筛糠。
他看着手机里那张宛如战争片现场的照片,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年轻警察,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荒谬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我们……到底……惹了个什么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