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壮这一亮相,屋里的局势瞬间逆转。
那几个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工商所干事,现在一个个都缩在墙角不敢动弹。
张大头的冷汗顺着那张大胖脸往下淌,把衣领子都湿透了。
“赵……赵连长,误会,都是误会……”
张大头结结巴巴地求饶,两腿直打摆子。
在镇上,除了派出所,也就是武装部的民兵连有这硬家伙。
而且这帮民兵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真要是擦枪走火,他这条小命可就交代了。
赵大壮根本没搭理他。
然后,赵大壮转过身,冲着秦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峰哥,民兵连一排全体集合完毕,请指示!”
这一声“峰哥”,喊得那是中气十足,震得屋顶的灰都往下掉。
王科长在旁边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猎户,竟然能指挥得动武装部的人!
这哪里是什么二流子,这分明就是镇上的一号人物啊!
秦峰看着赵大壮,思绪回到了昨天清晨。
秦峰带着闷三儿去送完熊肉和红松木走后,又溜了回来。
秦峰抽了一口烟,看着赵大壮,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大壮,哥今天来,其实除了送东西,还有件事要你帮忙,刚闷三儿在场,我没来得及说。”
“峰哥你说,上刀山下火海,我赵大壮皱一下眉头就是孙子!”
秦峰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没那么严重,但是得演一场戏。”
“我这次弄到了金胆,准备直接去找省里来的人交易。但那个收购站的老刘,你也知道他是个什么德行。他要是知道我有这宝贝,肯定不会走正道。”
“他最大的可能,就是勾结工商所的人,给我扣个‘投机倒把’或者‘诈骗’的帽子,想把东西黑吃黑。”
赵大壮一听,眉毛顿时立了起来:“他敢!反了他了!”
秦峰冷笑一声:“他这种人,为了钱什么都敢。所以,我要将计就计。”
“明天傍晚,我会大张旗鼓地去县招待所。老刘肯定会收到消息,带着人去堵我。”
“大壮,你带着弟兄们,全副武装,埋伏在招待所外面。”
“只要看见老刘带着人进去了,你就给我冲进去!”
“记住,理由要硬:就说是接到群众举报,有人冒充国家干部,欺压百姓,干扰外贸任务!”
赵大壮听得两眼放光,竖起了大拇指:“峰哥,你这招绝了!我看那老刘这次往哪跑!”
秦峰收回思绪,看着瘫软在地上的老刘,眼神冰冷。
随后秦峰向赵大壮回了个礼,然后指了指瘫软在地上的老刘。
“大壮,把咱们掌握的情况,跟王科长还有这几位工商所的同志,好好说说。”
赵大壮点了点头,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念道:
“经查实,收购站站长刘德发,长期利用职务之便,压低收购价格,欺压林区群众。”
“上个月,刘德发以三十元的价格,从秦家骗购一张极品紫貂皮,随后企图以高价私下倒卖给外地客商。”
“此事有人证二赖子等人的口供,还有收购站的帐本为证!”
赵大壮每念一句,老刘的脸就白一分。
念到最后,老刘已经象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峰竟然连这些旧帐都翻出来了。
而且还掌握得这么清楚!
“这……这都是污蔑!是陷害!”
老刘还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污蔑?你事后不是”
秦峰冷笑一声,打断老刘的话,从怀里掏出那张紫貂皮的收购单据。
虽然事后他找老刘要回了五百,但是收购单据价格上他开给秦父的价格的确是三十,上面的日期和品类,却是抵赖不掉的。
“王科长,您是行家。”
秦峰把单据递给王科长。
“一张极品紫貂皮,收购站给三十块钱,您觉得这合理吗?”
王科长接过单据看了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作为外贸公司的干部,他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坑害百姓、中饱私囊的蛀虫。
正是因为有这种人的存在,国家的收购任务才总是完不成,好东西都流到了黑市上!
“岂有此理!”
王科长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老刘大骂道:
“刘德发!你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是在挖国家的墙角!”
“我要向县里、向省里举报你!”
老刘彻底绝望了,他没想到给了秦峰五百他还没倒打一耙。
如果是秦峰指控他,他还能狡辩。
但现在王科长开了口,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可是省里来的干部,一句话就能定他的生死。
旁边的张大头一看风向不对,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一把推开赵大壮的枪口,冲上去对着老刘就是一脚。
“好你个刘德发!原来你才是真正的投机倒把分子!”
“亏我还这么信任你,以为你是为了工作!”
“来人!把这个害群之马给我铐起来!”
张大头这一脚踹得极狠,直接把老刘踹了个狗吃屎。
那几个工商所的干事也反应过来,一拥而上,把老刘按在地上,掏出手铐就给铐上了。
这就是墙倒众人推。
在这个利益至上的小圈子里,没有什么情义可言。
老刘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骂着什么,但已经没人听了。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死死地盯着秦峰。
秦峰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老刘,记住了。”
“这山里的东西,是有灵性的。”
“你贪得太多,早晚是要还的。”
说完,秦峰站起身,再也没看老刘一眼。
张大头押着老刘,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临走前,他还不停地给王科长和赵大壮赔笑脸,生怕这火烧到自己身上。
屋里终于清静了。
赵大壮让民兵们去走廊警戒,然后把门关上。
王科长长出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刚才这场面,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秦峰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佩。
有勇有谋,临危不乱。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啊!
“秦峰同志,让你受委屈了。”
王科长主动伸出手,握住了秦峰的手。
“今天要不是你,我差点就被这个老刘给蒙蔽了。”
“要是真让他把这金胆弄走了,那就是国家的巨大损失啊!”
秦峰谦虚地笑了笑。
“王科长言重了。”
“咱们都是为了国家建设,为了给林区百姓谋福利。”
“这种害群之马,人人得而诛之。”
这番话,说得王科长连连点头。
他对秦峰的好感度,瞬间拉满。
“好了,闲杂人等都清理干净了。”
秦峰把怀里的金胆再次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那金黄色的光芒,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迷人。
“王科长,现在咱们可以好好谈谈这颗胆的生意了。”
王科长的目光再次被这颗金胆牢牢吸引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秦峰同志,这颗胆,我要了!”
“你开个价吧!”
秦峰看着王科长那热切的眼神,心里知道,火候到了。
但他并没有急着报价。
“王科长,谈钱之前,我想先跟您聊聊这颗胆的用法。”
秦峰拉开椅子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