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病历本写了心脏病患者的具体临床表现,但太过于齐全了。
齐全得象是模板范例,而非个人的“体检报告”。
除此之外,路无烬没读出特别的信息。
初琢翻找桌面暗格,寻到早上查房的那位医生的胸牌。
叫艾鑫。
两人交流彼此挖掘的消息,窗户口突然溜出一只拳头大的老鼠,仗着身量矮小,暗中偷袭他俩。
路无烬过了无数副本,早就养成敏锐感知,止住话口,眼一冷,瞥见窸窸窣窣的动静。
黑团身后缀着一根细长细长的尾巴。
路无烬挪动腿,鞋尖精准踩住。
初琢低头瞧,是只老鼠。
尾巴被踩住的老鼠愤怒地“叽”了声,体积倾刻间膨胀、变大,将近一迈克尔了。
大老鼠挥着爪子扑向路无烬。
路无烬反应极快,手心凭空出现一把手术刀,锋利的刀刃割伤老鼠前爪。
老鼠忌惮地缩了缩爪子,见旁边的初琢看起来柔弱无害,巨大的身子一扭,另只没受伤的爪子又挠初琢。
初琢手中一堆路无烬给的自保道具,随便取了根利箭朝大老鼠喉咙一抛,噗呲一声入体,喉管破裂。
老鼠身体猛滞,少顷,失力地垂向地面,没了最初耀武扬威的气焰。
路无烬想起踩老鼠尾巴的那一脚,腕骨翻转,看准时机挥动手术刀,干脆利索地剁掉变异老鼠的尾巴。
老鼠身体噗噗缩水,变回不足十厘米的小老鼠。
而被剁掉的老鼠尾巴,竟神奇地变成了一根鼠标线。
老鼠则化作青烟消失了。
初琢蹲地捡起鼠标线,神情满是惊喜,亮晶晶地抬眸:“原来鼠标线是这样刷新啊。”
“琢宝的运气一向很好。”路无烬夸完他,将残损破旧的鼠标线换掉,插入新的鼠标线。
计算机开机,方正的屏幕上,鼠标所代表的箭头出现,初琢操控解锁,输入艾鑫的拼音。
叮——密码正确,跳转进入计算机桌面。
先是惯例查历史网址,艾鑫浏览过什么内容,接着是购物软件,聊天软件……
初琢巡视完毕,重点停留聊天软件。
艾鑫在跟一个系统原始名的用户聊天,对方神神叨叨的,有点象精神病患者,艾鑫一直安抚着对方的情绪。
这种模式的对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进行,总结下来要么莫明其妙,要么是问天气和吃饭之类的废话。
初琢排查莫明其妙的文本,不多,翻完也只有三四条。
最后那句你会害我吗,初琢指腹摩挲着下巴,像质问又象害怕,谴着一股子幽怨的恨意。
初琢扭动脖子,视在线仰:“路无烬,艾医生跟这个人的对话,沾了点心理方面,术业有专攻,我们刚才集成的有关于艾医生的资料里,并没有任何提及心理治疔的……”
他零零散散说了一大堆,有疑问有总结,事毕立直身体:“走吧,心脏科室看完了,去你那边。”
“先不急。”路无烬快速摘掉两人的口罩,微低头,嘬了口初琢的嘴巴,然后将口罩绳子戴回耳后。
唇瓣贴来轻柔的触感,不足半秒便撤离,初琢见怪不怪了,当场给予评价:“亲嘴狂魔路无烬。”
声音隔着口罩传出,嗡嗡的,路无烬三个字勾着股暧昧意味。
“是我。”路无烬心情爽了,捏住初琢的手腕,手指一路下滑,插进对方的指缝间紧紧回握,“现在可以走了。”
肝科室和心脏科室进门一样,天花板散落着蜘蛛网。
一路走来,整座医院干净得不象话,唯独办公室的环境符合倒闭了十几年的医院副本背景。
计算机是好的,没出现老鼠,路无烬查计算机资料的时候,初琢翻阅“他”的病历本。
“路无烬,这个病历本和你之前说的一样,很全,全得象是假的。”初琢道。
路无烬也在计算机里的灰色购物软件内,发现了一个名叫忘忧丸的药物。
忘忧丸,药效如其名,忘记烦忧。
以医院这样的地方来说,有点偏抽象了,不过副本世界一切皆有可能。
治疔肝癌的医生也姓艾。
办公室检索完毕,所有人护士站集合。
整栋医院大楼只有他们玩家十一个人,早上查房的医生和护士仿若一场错觉。
众人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部说出。
每位玩家的主治医师都姓艾,具体名字是所得病症的谐音,胸牌上的照片不太一样,但仔细一对比,能看出相似的影子。
早上提出的结论再次得以证实。
根据大家发现的线索,最后整理出来的信息:艾医生,男,五十五岁,平安医院主任医师,从医经验三十年。
护士站的广播忽地滋滋响了两下,头顶灯光闪铄,接触不良地发出沉闷而悠长的男声:“病人…打针时间到……请、各位护士……前往病房……”
玩家们面面相觑,作鸟兽散地回了各自的病房。
这次的打针恐怕不好糊弄,路无烬握着初琢的手,进了初琢的那间病房。
进屋走了没两步,路无烬浑身泛起剧烈的痛,似重物砸过,四肢连同大脑全都疼得不行,像遭受了毁灭性的严重殴打。
男人身形猛怔的变化很明显,初琢心头一跳:“路无烬?你怎么了?”
路无烬脑中某个概念一闪而过,迅速抓取,于眨眼间出现的疼痛里领悟关键信息。
他扭头观察着初琢的状态,没有不适,不知是绑定npc的原因还是他进入了不符合自己身份的病房,总之,初琢安然无恙就是最好的。
不过他更倾向于是前者,早晨查房时,护士的那个笑有了苗头。
因为笃定这针止痛针迟早会扎入身体,所以医生没勉强,护士可惜过后又露出满是恶意的笑。
“不碍事,应该是查房医生说的,术后恢复会疼的征状,在我能忍受的范围内。”路无烬过s级副本如流水,曾经受过比这还重的伤,除了最开始发作的那一下疼得有点懵,缓过神后,他是真不在意周身的剧痛,语气轻松道,“这更加说明了止痛针不能打。”
初琢正要张嘴,门被吱呀吱呀推开,护士手推蓝白治疔车进入病房。
见房内还有个病人,她嘴边挂着的标准微笑凝滞半秒:“你是哪个病房的?打针期间不要乱闯。”
路无烬道:“肝癌病房,我们是情侣,想黏一起,平安医院好歹是三甲大医院,不会连这点人情味儿都没有吧?”
护士被人情味儿的形容噎住,大脑卡顿几秒,没做出太大反应。
她走近初琢面前,举着针,好似头疼不听话的病人,口吻柔和道:“都说了麻药过了后,手术恢复会很疼,手伸出来,我给你打针。”
初琢道:“我不疼,不需要打针。”
护士狐疑地审视他。
初琢不躲不闪,面容平和,瞧不出半点疼痛的模样。
确认初琢没有异常后,护士手持注射器,那双黑漆漆的眼珠转向路无烬,还没说话,路无烬给出了同样斩钉截铁的答案。
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