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东林?阉党(1 / 1)

火把噼啪作响,映照着众人凝重的面孔。零点看书 最辛蟑結耕新筷马万里手持一根细长教鞭,站在方彻令人制作的太湖县域沙盘前。沙盘上山川起伏,城池、要道、渡口一一标明。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方彻平日指点江山的气度,将教鞭点在西北方向的连绵山区。

“大人,诸位将军。据属下探查,那革左五营的老巢,主要设在英山、霍山一带,六安、蕲州、太湖亦是其常窜扰之地。其派来我县的,多为打粮队和前哨探马。”

教鞭在沙盘上几处山头重重敲点,“他们在本县的落脚点,主要在将军山、司空山、石霞山、明堂山这几处!此地乃河南、湖广、南直隶三省交界,大别山横亘于此,官军力量不足,难以进剿。故而贼寇凭借地利,流窜作案,往往是抢一把便跑,难以捕捉其主力。”

他顿了顿,教鞭移向县城方向:“上个月中旬,‘革里眼’贺一龙部下一股悍匪,突袭城西,街面粮仓、商铺被掠一空,随后便窜往宿松方向,据说是想去与张献忠部汇合。”

教鞭又滑向长河与皖河交汇处,“本月初,‘左金王’贺锦的人马在此设伏,劫走了我县运往安庆府的五百石漕粮!还有那‘争世王’刘希尧,其部下擅长山地战、水战,小股人马长期在长河、马路口渡、徐家嘴渡这些水路要冲活动,去年就犯下三起杀人越货的大案,气焰嚣张至极,竟还敢留下‘开春偿还’的纸条。”

方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眯着眼问道:“说具体些。在我县境内,究竟盘踞著哪几股?各自有多少人马?头目是谁?山寨形势如何?”

“是!”马万里精神一振,语速加快,“查实长期盘踞的有两股。其一,是贺一龙麾下的一个哨,哨总名叫李福,匪号‘一枝梅’。”

说到此,他脸上掠过一丝厌恶,“此贼性好猎色,每玷污一女子,便折一枝花以为标记,凶残卑劣。其麾下约有二百多人,但能披甲执刃的战兵,不过百八十人左右,其余多是裹挟来的厮养、妇孺。其营寨设在新化乡最北端的石霞山刘家寨,地势险要,三面皆是悬崖,只有南面一条小路可供上下。”

“另一股,是‘左金王’贺锦部下的一个管队,规模较小,约二十五人,盘踞在永福乡的司空山。头目叫王成,山寨同样是依山傍水,易守难攻。除此之外,便多是四处流窜的散匪,并无固定巢穴。”

“嗯,探得很清楚,辛苦了。”方彻目光落在沙盘上的石霞山和司空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有个疑问,”钱定边挠了挠头,一脸困惑,“这些流寇,不老实在陕西待着,怎么跑到咱们太湖这地界来了?”

侍立一旁的何承应立刻上前一步,拱手回答,显然对此早有准备:“钱把总有所不知。今年十一月,朝廷为全力剿灭陕西流寇,特擢升陕西三边总督洪承畴洪大人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督陕西、山西、河南、湖广、四川五省军务,赐下尚方宝剑,许他‘便宜行事’之权。洪大人将各省精兵强将大多调往陕西,围剿闯王高迎祥、闯将李自成等部主力。如此一来,湖广乃至我南直隶边境的兵力就空虚了。那张献忠趁机沿江东下,肆虐地方。盘踞在英霍山区的‘革左五营’也趁势频繁出山劫掠,我太湖县,正首当其冲。”

“洪承畴”方彻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不由一惊。此人前半生堪称大明柱石,后半生却是卖国汉奸他迅速压下翻涌的思绪,对何承应投去赞许的目光。此人能善于学习,还能主动关注时局,是个可造之材。

他随即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石霞山的位置,目光扫过帐内诸将,声音沉静而有力:

“情报已明,战机稍纵即逝。我军首次出征,就拿贺一龙手下这个李福开刀!此贼恶贯满盈,正可拿来祭旗立威。诸位都说说,这一仗,兵力该如何调配?军需粮草,可都准备齐全了?”

方彻话音落下,帐内陷入短暂沉默,只余炭火噼啪。几位军官互相交换着眼神,最后还是钱定边这个老行伍率先抱拳开口,声音洪亮:

“大人!打石霞山刘家寨,不能硬冲。那地方三面是崖,就南面一条路,贼人只要卡住路口,扔石头都能砸死我们不少人。咱们这些新兵蛋子,打不了这种硬仗。”

方彻颔首,目光转向何承应:“承应,山寨可有其他破绽?水源在何处?夜间哨位如何布置?”

何承应早有准备,立刻回道:“回大人,马万里兄弟探得,山寨饮水靠的是后山一处泉眼,有绳索可下,但极为陡峭,大军难以通行。哨位南面路口有两个固定哨,寨墙上夜间有两人巡逻,约一个时辰换一次岗。贼首李旭自恃险要,防备并不算十分严密。”

“这就够了。”方彻手指在沙盘上刘家寨的后山虚划一下,“明攻不成,便暗取。现决定,明日腊月十五出征。钱把总,你带两局人马,大张旗鼓,做出要从南面强攻的架势,务必把声势闹大,把所有贼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前面来。待解决李福后,你立即转道永福乡,顺势剿灭王成那股贼寇。”

“末将领命!”钱定边眼中精光一闪,明白了方彻的意图。

“靖川。”

“大人。”方靖川上前一步。

“粮秣、箭矢、医药物资,明日卯时前必须准备妥当。此战速战速决,只带三日干粮。所有辅兵由你调度,负责押运物资并在山下接应伤员。”

“是!”方靖川郑重点头。

方彻环视帐内诸将,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战,是我太湖营成军以来首次主动出击,目的有三:一,剿灭悍匪,保境安民;二,用贼寇之血,砺我新兵之刃;三,夺其钱粮,以充军资。各部需严格执行军令,奋勇向前,畏缩不前者,斩!临阵脱逃者,斩!”

“得令!”众将齐声应诺,声震营帐。

待众人领命退下,中军帐内只剩下方彻与何承应二人,炭火的噼啪声显得格外清晰。

方彻用手指轻轻敲击著沙盘边缘,目光锐利地看向何承应:“这么说,吴廷选临时变卦,决定正月十五阖家出逃?”

“正是。”何承应压低声音,“安庆府同知康良献增派了人手,共计五名司吏与快手入驻吴府,皆佩腰刀,看来是下了本钱护他这姻亲周全。”

“哼,五个人,杯水车薪。”方彻冷哼一声,“你带上一哨精干人马,务必在途中将其全歼,不留活口。吴廷选这些年搜刮的民脂民膏定然不少,如何将这批银两安全、隐秘地运回,你要拟定详尽的方略,做到人不知鬼不觉。”

“属下明白,定会周密安排。”何承应拱手领命,但脸上却闪过一丝犹豫,他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大人,还有一事,颇为棘手。据我们买通的吴府心腹仆人透露,那康良献的姻亲网路,远不止吴廷选一家。他与桐城方氏的方孔照亦是姻亲,关系匪浅。”

“方孔照?”方彻眉头紧锁,他迅速在脑海中搜索著前世的记忆碎片,他知桐方苞、方以智,可怎么也想不起方孔照这个名字。

“这个方孔照是何人?”方彻追问。

何承应继续禀报:“他是桐城人,当地的士林领袖,曾任兵部职方司郎中,因和阉党作对,如今罢官在家著书立说。那仆人说,康、方两家往来密切。方孔照门生故旧遍布南直隶官场,甚至在南京兵部也有关系。我们动了吴廷选,会不会打草惊蛇,惹来方家乃至整个东林一系的关注?”

又是个熟悉的名词,阉党他知道魏忠贤,在崇祯登基后不久就死了,现在崇祯七年了还有阉党吗?东林党,无人不知,大名鼎鼎又臭名昭著,后世的书上说这群人治国无方,但党同伐异、操控言路的本事却是天下皆知。

一旦被他们盯上,各种弹劾、阴招必将接踵而至,其凶险程度,恐怕比直面张献忠的千军万马相差无几。

片刻权衡后,方彻决定还是着重于眼前,在这小小的太湖县城,应该创建好自己的基地,才好应对外面的风雨。

他看向何承应,一字一句地吩咐:“计划不变,吴廷选必须死,但行动要更加谨慎。你亲自挑选绝对可靠的兄弟,行动时全部蒙面,伪装八贼或‘革左五营’的残部。得手之后,银两分批隐匿运输,参与人员暂时隔离,不得与外界接触。”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凝重:“至于方孔照和东林党我们暂时不管,从今日起,加派人手至安庆,不仅要盯紧康良献在安庆府的动向,还要设法探听桐城方家,尤其是那方孔照有何异常举动。”

何承应面露难色:“大人明鉴,影卫司如今战线越拉越长,既要打探消息,又要上下打点,这三教九流都要打点到位。只是这些开销实在难以用正当名目向靖川大人支取。”

“原来如此。”方彻恍然大笑,“往后影卫司的特殊用度,直接从我这里支取便是。 ”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指在石霞山与通往安庆的官道间划过:“此番我们兵分两路。你负责解决吴廷选,我则亲自带兵剿匪。我还要特意带上李成桂、张维忠同行,让他们做个见证——吴廷选遇害之时,我们正在山中剿匪,此事与我们毫无干系。所以,你这一仗,不仅要打赢,更要打得干净利落,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何承应肃然应道:“属下明白,定会将此事办得滴水不漏。”

方彻微微颔首,目送何承应退出大帐。帐帘落下的瞬间,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沙盘上错综复杂的山川城池,眼神渐渐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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