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熙捂著脸喊道:“这真的不是什么毒药啊,而是我每天都用来泡水的草药啊,嬤嬤明察啊!”
“你还犟嘴!谁整日用致幻草泡水喝?!你当老娘是蠢的吗?”童嬤嬤瞪著云熙,转而对旁边的兵卒吼道,“拖下去,砍了!!”
周围传来一阵闷笑,云熙心下一沉,慌忙恳求。
“小的不敢,只求嬤嬤再叫几位医官来认认,准能看出这不是致幻草!”
“你这贱奴,也配叫別的医官来?!”童嬤嬤厉声道,鞋尖方向一变,便要踹云熙。
就在这时,李伯拎著药箱晃晃悠悠走来,笑道:“这里这么热闹,是出了什么事?哟,张医官也在啊。”
张医官斜眼看了看李伯,没作声。
这个李伯,平日开药胆大,就和他的为人一般,最好今天別是来搅事的。
可偏偏想什么,它就来什么。
李伯走上前,从张医官手中抢过那株草药,放在鼻尖一闻,扬声道:“这不过是寻常的牛至草,泡著喝倒能提神醒脑,怎么就成致幻草了?”
眾人大惊。
阿双闻声,心里便有了底气,哭嚎著:“你们这些个天杀的,我们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干活儿,去路边摘点草药泡水喝,也有罪吗?驴也不是这么使的吧!”
云熙暗嘆:阿双的应变能力,那叫一个强啊!
她忽地猛一抬眼,直勾勾盯住那淘麦麩的姑娘,声音陡然拔高:“我知道了!定是你!前几日见你总在伙房的菜堆旁打转,问你找什么,你就慌慌张张躲开了,致幻草准是你藏的!”
那姑娘猛地一惊,没想到自己会被莫名其妙点到名。
李伯见眾人依旧没反应。大喊道:“听见没?还不去搜!”
不久,將士们又从那姑娘帐中搜出一株草药,呈到眾人面前。
李伯一把夺过,闻了闻,冷声道:“这才是真正的致幻草嘛!张医官,你连致幻草和寻常杂草都分不清吗?要不?多请几个医官一同辩证一下?”
张医官脖子梗著,耳尖却红透了,喉结滚了滚没敢接话。
只狠狠剜了李伯一眼。
他自然认得,只是收了童嬤嬤的银锭,才硬著头皮指认了云熙帐中的草药。若是多叫几个医官
李伯没理会张医官,反倒蹲下身子,看著正被人按著的姑娘道:“按律,这给官兵下毒呢,轻则流放、处死,重则连坐三族姑娘可想清楚了,你这年纪,家里该还有爹娘吧。
这话像根针,一下戳破了姑娘的侥倖。
她猛地抬头,眼里迸出光,连滚带爬扑向童嬤嬤,死死抱住她的腿:“嬤嬤救我!是你让我乾的!你说事成了就不用干活,还会送我回家见爹娘,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童嬤嬤心头一紧,这蠢货竟要把自己拖下水!她扬手就一鞭子抽过去,骂道:“满嘴胡唚的小蹄子!拖出去砍了!” 鞭子带著风声抽在姑娘背上,她却没鬆劲,反倒哭得更凶:“就是你!你给了我一包药,说掺进菜里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致幻草啊!要是知道”
话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实的脚步声,踏在沙地上闷闷的。
眾人齐刷刷噤声,“噗通”跪倒一片——是大將军祈驍的军靴声。
云熙跪在地上,额角牴著尘土,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掩住眼里的怒火!
垂眸间,只瞧见一双玄色云纹的军靴停在不远处。
隔了一世,这人还是这般,喜欢站在云端看底下人廝杀。
那姑娘像是疯了,突然挣开兵卒,朝著军靴的方向扑过去,磕得额头淌血:“將军救命!是童嬤嬤!都是她指使的!她还说”
“聒噪。”祈驍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压。
旁边立刻有人搬来张小榻,他坐上去,指尖叩了叩膝盖:“本將刚回营,就接连撞上两桩事——先是有人报失踪,再是有人说下毒。你们这伙头营,倒是不简单吶。”
童嬤嬤慌忙膝行几步,哭丧著脸:“將军明鑑!这小蹄子是畏罪攀咬,人赃俱获摆在这儿呢!”
“我没有!”姑娘红著眼瞪她,“你答应过我,事成让我回家!你出尔反尔,你不得好死!”
云熙很乐意看她们狗咬狗,只是,自己还得来添把柴。
“回大人,此事如何,小的不知,小的只知道王管事一案,便是童嬤嬤所为!现在,她也如愿杀了管事后接管了他的差事。”云熙压下想杀掉祈驍的心,沉声道。
她知道,祈驍喜欢漂亮姑娘,而自己这又黑又瘦的模样定是入不了他的眼。
“你个小贱蹄子,倒会血口喷人!王管事那晚明明约了你,后来帐子起火,指不定是你们私会被撞破,你杀了人灭口!?”童嬤嬤气得浑身都在抖。
“我没有!小的长得这般难看,王管事是怎么也看不上的!倒被他安排去砍柴,日日砍到深夜。这是有目共睹的!”云熙辩解道。
童嬤嬤恼羞成怒,拉著旁边的那姑娘:“你说,你说,那夜,是不是他们约好了?”
那姑娘突然回忆起,自己確实因为王管事在床上对自己的残暴,就想著大家何不隨她一起下地狱呢。
便將王管事带去了云熙的帐外,自己也分明听见了,云熙答应了那夜去他的帐子和他入洞房,只是不知道为何,王管事的帐子,当夜便走了水。
她倏然冷笑一声。
“回大將军,王管事最是好色,自然瞧不上这又黑又丑的姑娘了!”那姑娘恭敬回话。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此时那姑娘对童嬤嬤本就满腔怒火,又怎会帮她作证。
“好好好!你们两个小蹄子还沆瀣一气,来对付老娘了是吧!老娘告诉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你说我杀了王管事,有何证据?”童嬤嬤没动过王管事,话也说得硬气。
云熙看向祈驍,磕了个头:“小的有证据,只求將军允准派人去查。”
祈驍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