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兹拉——”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与血肉撕裂声，在东海战区的海面上空交织成了一首残酷的交响乐。
曾经濒临崩溃的b3防线，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只不过，被屠杀的对象换了人。
“吼！！！”
一架原本还是银白色涂装的“捍卫者”iii型机甲，此刻机身表面覆盖著一层搏动的暗红肌肉纤维。它的机械臂不再握著光束军刀，而是长出了五根长达数米的骨质利爪。
它扑倒了一只强壮的深潜者精英，没有用火炮，而是直接张开那张由驾驶舱盖变形而成的、布满尖牙的金属巨口，一口咬碎了怪物的头颅。
这就是【古神械念】赋予军队的变化。
不需要瞄准，不需要冷静。
五十万联邦机甲部队，在感染了苏牧的血肉因子后，集体“返祖”。他们抛弃了远程火力，化身为一群披着铁甲的野兽，疯狂地撕咬、吞噬着眼前的敌人。
“这就是我们的力量吗？”
机甲舱内，一名年轻的驾驶员看着显示屏上那一双赤红的兽瞳（那是他自己的眼睛投影），感受着脑海中那种名为“杀戮”的极致快感。
san值狂掉，但战力爆表。
不到半小时。
数百万只原本势不可挡的深潜者大军，就被这股钢铁兽潮撕成了碎片，变成了这片黑色海洋上漂浮的肉沫。
“赢赢了？”
后方的联邦指挥部内，雷烈看着那个重新变得绿色的防线图，浑身虚脱般倒在椅子上。
但他没有欢呼。
看着屏幕上那群还在对着尸体疯狂撕咬、显然有些失控的联邦机甲，雷烈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冒上来。
这真的是胜利吗？
还是说人类只是换了一种更可怕的活法？
极夜岛，高塔之巅。
苏牧并没有理会下方的血腥狂欢。
他此时的心情，正如一个刚刚收到巨额快递的暴发户。
在他脚下，那个银色的巨大金属箱已经被影子粗暴地撕开。
整整3000枚s级异兽核心，像是一堆发光的糖豆一样散落在地。每一颗核心里都蕴含着足以摧毁一条街区的狂暴生物能。
“别抢，都有份。”
苏牧踢了踢脚下那个已经彻底变成黑洞形态的影子，随手抓起一把核心，像是喂鱼一样洒了进去。
“咕噜咕噜”
影子发出欢快的吞咽声。
每一次吞噬，苏牧都能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发生质变。那滴【古神之血】在海量能量的浇灌下，愈发壮大，甚至开始侵蚀他的脊椎，让他的骨骼隐隐泛出一种尊贵的暗金色。
一切似乎都在往最好的方向发展。
大军压境被解，自身实力暴涨，新的使徒部队成型。
然而。
就在苏牧拿起最后那一颗核心，准备扔进影子里的时候。
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嘶”
脚下，那个刚才还在欢快进食的“贪食之影”，毫无征兆地停止了所有蠕动。
它不再像是一团液体，而是瞬间变成了一块僵硬的铁板。它在颤抖。
甚至，它在试图将自己藏进苏牧的鞋底之下，仿佛外面有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正在注视著这里。
不仅是影子。
正在进食的“无形之子”、正在狂欢的机甲军团、甚至是在旁边侍立的三位使徒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感到了一种——
心脏骤停般的压抑。
世界突然安静了。
风声、海浪声、杀戮声所有的声音都被抽离。
苏牧缓缓抬起头。
他那张原本慵懒随意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凝重到极致的表情。
“不对劲。”
苏牧低声自语。
他没有看天空，也没有看战场。
他的目光，越过了无数尸骸，直接投向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已经变成黑色的——深海。
不是那些杂兵。
也不是那些深海主教。
在他那敏锐到足以捕捉灵魂波动的【心眼】感知里，有一道无法形容的、充满了腐朽、混乱与恶意的视线，正在穿透万米深的海水，穿透地壳，甚至穿透了维度的壁垒——
死死地，盯在了他的身上。
那感觉。
就像是一只正在显微镜下进食的细菌，突然抬头，看到了显微镜后那只巨大的人眼。
“在下面。”
苏牧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深吸一口气。
双眼猛地闭上，然后骤然睁开！
轰——！
两道紫金色的神光，如同两柄实质化的利剑，瞬间刺入了脚下的大海。
海水在苏牧的视野里层层剥离。
黑暗退去。
海底的景象，在他的脑海中被强制构筑。
一千米鱼尸漂浮。
三千米海底火山在颤抖。
八千米巨大的深海海沟如同大地的伤疤。
终于。
视线抵达了一万两千米的深渊底部。也就是那个被称为“拉莱耶裂缝”的源头。
苏牧看清了。
但即使是他，即使是有着古神系统护体的他，在看清那个画面的瞬间，瞳孔也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那确实是一座海底古城（拉莱耶幻影）。
宏伟、扭曲、充满了非欧几何的怪诞。
而在那座古城的正中央，那座最高的祭坛之上并没有苏醒的神明本体。
那里，只有一根——手指。
或者说，是一根类似于触手、又像是某种巨型软体动物肢体末端的一小节。
仅仅是一节“断指”。
却足足有千米之高，像是一座直插云霄的山峰，静静地插在海底。
它已经高度腐烂，上面长满了像是眼睛一样的绿色藤壶。
而那道让苏牧感到窒息的视线
正是从那根断指上，一颗正在缓缓睁开的、如同摩天轮般巨大的浑浊眼球里射出来的！
“祂”并没有完全苏醒。
仅仅是那本体在沉睡中无意识露出的一根手指投影就已经具备了这种甚至能冻结灵魂的恐怖位格。
【系统红色警报：！！！！！！】
【警告！警告！】
【直视不可名状之高位格本体投影！】
【危险等级：灭世（world endg）。】
【建议方案：立即切断视觉！立即逃离！哪怕放弃领地，也要逃！！！】
系统的红字几乎占满了苏牧的视网膜，那是一种歇斯底里的警告。
苏牧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是【不灭金身】在极度高压下的应激反应，他的皮肤表面甚至裂开了一道道细微的血痕，淡金色的血液刚刚渗出就被强大的威压蒸发。
那是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的存在。
指挥部里，古尘和雷烈看着屏幕上突然僵住、浑身开始渗血的苏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让他们连话都说不出来。
“苏元帅？”蒋柔声音发颤地喊了一声。
听到这个声音。
苏牧那颤抖的身体，慢慢平静了下来。
他没有切断视觉。
他也没有逃。
相反。
他死死地、用尽全力地、让自己的重瞳与深渊下的那只浑浊巨眼——对视。
一秒。
两秒。
苏牧那原本紧抿的嘴角，突然开始上扬。
越咧越大。
最后，变成了一个甚至比海底那个怪物还要扭曲、还要疯狂的笑容。
“哈哈哈”
低沉的笑声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苏牧抬起手，哪怕手臂上的血管在那种威压下爆裂，他也毫不在意。
他擦了擦眼角流下的紫血。
“逃？”
苏牧在心里对着系统反问：
“为什么要逃？”
他看着海底那根巨大的、腐烂的、充满了无穷神性能量的“断指”。
他感觉到的不是恐惧。
而是饥饿。
一种能够把胃酸都烧穿的、刻骨铭心的饥饿。
“那么大一坨‘肉’啊。”
苏牧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的紫芒暴涨，像是要把整个海底都点燃：
“如果把它吃了”
“我是不是就能真正地，从‘人’，变成——‘神’了？”
【系统沉默。】
【重新计算中方案变更。】
【唯一解：吞噬进化。】
苏牧缓缓放下手，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深渊。
他没有发疯，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静，冷得像是一把刚磨好的刀。
他拿起通讯器，对着还在恐惧中的全人类，下达了他在接管东海后的第二个指令：
“传令下去。”
“沿海五百公里内，设立绝对禁区——【苏牧牧场】。”
他抬起头，看向那无尽的虚空：
“我的食欲被勾起来了。”
“这次，我要主动去‘钓’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