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岛的屠杀盛宴,已经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暗红色的血肉滩涂上,再也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数百万深潜者大军的先锋部队,就像是被扔进了绞肉机里的冻肉,变成了极夜岛扩张领土的肥料。
王铁的那条“红地毯”甚至因为吃得太撑,表面泛起了一层油腻的光泽,时不时还会像饱腹的人一样抽搐两下。
“太太简单了吧?”
指挥部内,一名参谋员看着大屏幕上那近乎一边倒的数据,忍不住喃喃自语。他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惨烈的卫国战争,结果看起来更像是极夜岛单方面的“丰收节”。
然而,雷烈的脸色却并没有好转,反而越发阴沉。
“不对劲。”
他死死盯着那片依然在翻涌的深海:
“如果是毫无智慧的野兽,这时候早就该溃散了。但剩下的深潜者非但没有撤退,反而全部跪下了?”
屏幕上,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
那些还没冲上岛屿的、后续如海如渊的深潜者大军,突然整齐划一地停止了咆哮。
它们匍匐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向着深海的方向,做出了一个类似于“膜拜”的诡异姿势。
“嗡——”
一股极其晦涩、阴冷、带有某种古老韵律的低频共振,突然穿透了风雨,降临在这片海域。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声音。
这是一种咒语。
“哗啦!”
极夜岛外围的海面骤然炸开。
但这一次出来的,不再是那些只知道肉搏的杂兵。卡卡暁说枉 首发
七个身披腐烂海带与人皮缝制而成的长袍、手持惨白色巨大骨杖的身影,缓缓浮出水面。
它们的身高只有普通人类大小,远没有之前的深潜者之王那般巍峨。
但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那种仿佛来自亿万年前深渊底部的腐朽、亵渎与堕落,却比体型庞大的怪兽更加令人作呕。
它们没有五官,面部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绿色触须。
而在骨杖的顶端,镶嵌著的一颗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系统红色警报:】
【能级:???】
【攻击方式:亵渎法术、疫病散播、san值腐蚀。】
【警告:物理防御对其无效!】
主堡露台上,苏牧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那双紫金重瞳微微眯起。
“终于来了点带脑子的吗?”
苏牧看着那七个漂浮在海面上的身影,嘴角虽然挂著笑,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只不过这种发霉的味道,实在是有点倒胃口。”
还没等蒋柔询问那是什么。
海面上的七位“主教”,同时高举起了手中的骨杖。
一阵根本不属于人类声带能发出的吟唱声响起。
下一秒。
天空变色了。
原本黑色的积雨云,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剧毒染料,瞬间变成了一种病态的、荧光般的惨绿色。
滴答。
第一滴雨落了下来。
它是绿色的,粘稠的,带着强烈硫磺味和腐尸臭味的——【亵渎酸雨】。
“滋——!!!”
雨点落在极夜岛外围的“血肉地毯”上。
那个之前无论吞噬多少血肉都毫无压力的红色地面,竟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类似于烧红铁块入水的声音)。
王铁引以为傲的“同化”能力失效了。
那绿色的雨水里蕴含着某种“坏死诅咒”。被淋到的血肉并没有被物理腐蚀,而是直接呈现出了一种灰白色的坏死状,然后迅速化为一滩散发著恶臭的黑水。
大片大片的血肉地基开始溃烂、萎缩。
“呃!!”
与此同时,站在前线的王铁猛地捂住胸口,跪倒在地。
作为血肉之源,地毯就是他的延伸。地毯坏死,意味着他的本体也在遭受重创!
他那条新生的左臂上,竟开始长出大片大片的尸斑!
不仅是他。
就连全身只有骨头的秦山也踉跄了一下。
“咔咔”
他那坚不可摧、连云爆弹都炸不碎的“不朽骨骼”,在淋到这种绿雨后,竟然像是被泡软了的饼干一样,开始迅速软化、变脆、甚至开始溶解!
“物理硬度正在流失”
秦山眼眶中的魂火剧烈摇曳,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痛苦:“吾主这雨里有‘规则’的力量!”
最惨的是陈锋。
“啊——!!!”
一直冷静如冰的瞎子,突然扔掉长刀,痛苦地捂住双耳,在地上剧烈打滚。
那种伴随着绿雨而来的吟唱声,在他的“心眼”世界里,不再是声音,而是变成了无数条钻进他脑子里、正在疯狂啃噬他脑浆的蛆虫!
感知越高,污染越深。
这种针对精神和法则层面的打击,完克陈锋!
短短半分钟。
原本固若金汤的极夜岛防线,全线崩溃!
“警报!生物能护盾值暴跌!”
“外层阵地全面坏死!防御塔溶解!”
“它们它们在用‘魔法’打败‘生物学’!!”
指挥部里,无数科学家看着这一幕,世界观碎了一地。
这还怎么打?
导弹打不死,生物兵器被克制,现在连天气都被对面控制了?
雷烈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终究还是有极限吗?”
人类和眷族的战力差距,果然不是靠几个变异的英雄就能填平的。
极夜岛,主堡。
蒋柔看着外面那如同地狱绘卷般的场景——腐烂的大地,哀嚎的使徒,还有那天空中不断落下的致命毒雨。
绝望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苏苏元帅”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男人,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撤退?
这座岛跑不掉的。
求救?
人类的舰队过来也只是送死。
然而。
苏牧并没有看那三个重伤的下属,也没有看那些开始趁机反攻的深潜者。
他抬起头,看着那令人作呕的绿色天空。
然后,伸手接住了一滴落向阳台的“绿雨”。
“滋——”
雨水落在他苍白的指尖,冒出一缕青烟,想要腐蚀他的皮肤,想要将那种“坏死”的概念植入他的身体。
但苏牧只是轻轻搓了搓手指。
那一滴包含了高位诅咒的雨水,瞬间被他体内的古神之血同化,湮灭。
“有点酸。”
苏牧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碗做得并不正宗的酸辣汤。
他转过身,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那件黑色的风衣随风舞动,将所有飘向他的雨水全部吞噬。
他走到了露台的最边缘,看着下方那些正在被折磨得生不如死的下属。
“王铁,秦山,陈锋。”
苏牧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雨幕和吟唱的噪音,清晰地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抬起头来。”
三个在剧痛中挣扎的男人,咬著牙,用尽全力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了那个站在高处的、神一般的身影。
“你们记住。”
苏牧缓缓伸出手,掌心对准了远处海面上那七个还在挥舞法杖的主教,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却又无比霸道的冷笑:
“在我的领地里”
“只有我,才有资格定义——什么是‘毒’,什么是‘药’。”
“至于它们”
苏牧那一双重瞳之中,两轮紫色的光环猛地逆向旋转,一股足以篡改现实逻辑的无形波动,瞬间爆发!
“我允许你们用法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