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这不是海浪的声音。
这是一种成千上万个湿滑、粘腻的肢体，互相摩擦、挤压、从水中挣扎着爬向陆地时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东海之上，红色的毒雾弥漫。
原本翻腾的海啸在苏牧吞噬了那头深潜者之王后，暂时平息了。但这并不意味着灾难的结束，恰恰相反，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死寂。
“嗡——轰！轰！”
数千米的高空之上，联邦东海防区仅剩的一支重型轰炸机编队，正在绝望地投下被称为“洗地者”的云爆燃烧弹。
火海瞬间覆盖了海平面。
但在那高达千度的烈焰之中，并没有传来任何烧焦的肉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像是用指甲刮擦黑板的尖锐嘶吼声。
“嘎——！！！”
烈焰分开。
无数道墨绿色的身影，顶着能够融化钢铁的高温，毫发无损地冲了出来。
指挥部的卫星图像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如同蝗虫过境，几乎填满了整个东海沿岸的浅水区。
【生物图鉴更新：】
【目标：深潜者（deep ones）。】
【数量：初步估算：三百万。
【特性：群体意识、超速再生、物理抗性极高（皮肤表层自带偏转粘液）、以及接触性精神污染。】
“该死的怎么会有这么多？”
通讯频道里，飞行中队长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不解：
“导弹没用！它们的皮太滑了，冲击波根本无法震碎内脏！而且而且我的副驾好像疯了！他在撕自己的脸！他说听到了神的召唤！”
“撤退！全员撤退！不要靠近它们五百米之内！”
指挥部里，雷烈的双眼通红，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他看着那些正在迅速逼近海岸线的怪物军团，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这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物种清洗。
极夜岛，深渊前哨站。
与外界的绝望不同，这里作为漩涡的中心，反而因过高的“格调”而显得异常安静。
那层覆盖了整个岛屿沿岸的黑色“无形之子”，此刻似乎感受到了同类不，是低等同类的靠近，正在发出一阵阵代表着“护食”的低频震动。
“来了。”
站在主堡顶端、作为最高瞭望塔的瞎子陈锋，微微偏了偏头。
那块黑色的蒙眼布被带着腥气的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数量很多。”
陈锋没有用望远镜，但他“听”到了。
在他的感知世界里，那不是一个个独立的生物，而是一片充满了贪婪、疯狂、无序的杂音海洋。
“它们在喊饿。”
陈锋握紧了手中的高周波震荡刀，声音冷漠：
“但它们搞错了一件事。”
“这里也是在等开饭的。”
海岸线上。
第一个墨绿色的头颅，破开了海面的迷雾。
那是一个典型的深潜者。身高两米，四肢细长却肌肉虬结，背上长满了锋利的骨刺。最恶心的是它的脸——像是一条死了三天的鱼，眼睛浑浊突出，那张永远合不拢的嘴里布满了倒三角的尖牙，不断流淌著充满腐蚀性的唾液。
“嘶”
它踏上了极夜岛的土地。
也就是那层黑色的、仿佛拥有呼吸的地面。
它停下了。
紧接着，它身后的第二个、第一百个、第一万个深潜者，全部冲上了海滩。
它们原本的目标是几百海里外的人类城市，去吞食那里鲜活的血肉。
但当它们踏上极夜岛范围的一瞬间。
那种源自基因深处的本能，那种对“高位格古神气息”的致命渴望，瞬间覆盖了它们那仅存不多的理智。
在它们的感官里。
这座岛的中心（苏牧所在的位置），就像是黑暗森林里的一团太阳。
那里的空气里飘散著一种令它们灵魂颤抖的、无比甜美的——“神性香气”。
吃了它！
吃了那个存在！
哪怕只是舔上一口他的血，它们就能进化！
“吼——！！！”
原本整齐的冲锋队形瞬间崩溃。
这数以百万计的怪物军团，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群，调转了方向，赤红著双眼，发疯一般地向着极夜岛的中心扑来！
这是一场朝圣。
也是一场飞蛾扑火的自杀式冲锋。
“疯了它们都疯了”
维生机甲内，蒋柔看着全息屏上那如同黑色海啸般涌来的怪兽潮，脸色煞白。
哪怕隔着屏幕，那种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恶意，也足以让正常人精神崩溃。
“这至少有几十万只就算是一百座白骨箭塔，也会被淹没的！”
蒋柔尖叫道，“苏元帅！我们必须”
“必须什么？”
苏牧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恐慌。
他依然坐在那个白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一个不知从哪只异兽尸体里挖出来的眼球晶体。
对于外面那足以踏平一个国家的兽潮，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蒋柔，你记性不太好。”
苏牧将那个晶体扔进了嘴里（喂给了影子），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我刚才说过什么？”
“这里是猎人的营地。”
“在自然界里，你见过猎人会被成群结队的野兔给踩死吗？”
【系统反馈：】
【检测到海量低阶神性生物（深潜者）入侵。】
【领地防御机制预热完毕。】
【宿主，您的“地毯”和“盆栽”已经饿了很久了。】
“那就开始吧。”
苏牧微微坐直了身体。
随着他的动作，整座主堡发出了“轰隆隆”的、类似于巨大心脏跳动的共鸣声。
他抬起手，没有释放什么毁灭光束，也没有动用重瞳。
他只是像个不想动手的餐厅经理一样，对着那片沸腾的海岸线，下达了一个最简单的、属于“自助餐厅老板”的指令：
“敞开门。”
苏牧的紫金重瞳微微一闪，声音通过精神链接，传递到了每一个使徒和每一寸黑色地基的“脑海”中：
“别浪费粮食。”
“不管来了多少”
“都给我——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