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咳咳”
生态箱内,那头威猛如坦克的骨铠猎犬·芬里尔,此刻正痛苦地在泥泞中翻滚。
它试图把肚子里那个还在跳动的东西吐出来,但无论它怎么用力干呕,除了吐出一些带血的酸水外,什么都没有。
相反。
它的腹部鼓起得越来越高,而且鼓包的位置在不断移动。
上一秒还在胃部,下一秒就移到了胸腔,再下一秒那个诡异的凸起顺着皮下组织,竟然游到了它的背脊!
“汪嗷”
芬里尔的惨叫声变调了。那不像是狗叫,倒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浓痰的溺水者发出的求救。
“芬里尔!怎么回事?监测系统!快告诉我数据!”
7号密室里,白灵急得满头大汗,她拼命拍打着控制台。
然而,屏幕上反馈回来的数据,是一片触目惊心的乱码。
【警告!核心基因组正在崩坏!】
【警告!细胞正在发生未知融合!dna链条被篡改了!】
“篡改?”白灵愣住了,“被谁?”
下一秒,大屏幕给了她一个残忍的特写答案。
只见画面中,芬里尔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森白色外骨骼装甲,突然之间,毫无征兆地——变黑了。
不是那种被火烧黑的焦色。
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的、如同石油般粘稠、漆黑的墨色。
那些坚硬的骨板开始软化,变成了半流质的状态。而在骨板的缝隙之间,原本粉红色的肌肉组织,此刻竟然长出了无数根细小的、正在疯狂挥舞的——黑色触手。
“看。”
13号密室里,苏牧依然保持着那个双手抱胸的姿势,眼神平静地看着这一幕“鸠占鹊巢”的好戏:
“白灵小姐,你的造物似乎很喜欢我的孩子。”
“它们正在融为一体。”
“噗嗤!”
就在苏牧话音落下的瞬间。
芬里尔的那双赤红兽瞳,猛地炸裂开来。
没有鲜血流出。
从眼眶里流出来的,是两行黑色的、充满了活性的粘液。这些粘液迅速覆盖了它的面部,并在它的额头正中央,睁开了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眼睛
这已经不再是猎犬。
这完全变成了一坨长著狗头、浑身流淌著黑泥的畸形怪物!
“这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观众席上,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如果说之前的电锯剔骨还在人类理解范畴内,那眼前的这一幕,完全就是在挑战人类的生理极限。
“滋滋滋——”
就在这时,一阵高频的机械嗡鸣声响起。
一直在旁观战局的8号选手亚当,终于按捺不住了。他的电子义眼中红光闪烁,那是战术逻辑正在判定极度危险。
“有机体正在发生不可逆的变异。虽然原理未知,但物理毁灭是通用的解法。”
亚当的声音冰冷如刀:
“无论你是病毒还是寄生虫,在纳米切割风暴面前,只有死路一条。”
【指令:机械虫群,全军出击!】
【目标:清除那个正在变异的有机体!】
轰!
天空中盘旋的那片银色云团(上百万只纳米机械虫),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银色的天罚,瞬间覆盖了那团还在地上打滚的黑色怪物。6腰看书网 嶵薪璋截埂新快
它们不需要呼吸,没有恐惧,每一个机械虫都配备了微型高周波刀刃,能在瞬间将目标切割成微米级的碎屑!
“对!把它切碎!”观众们像是看到了救星,“我就不信变成了粉末还能作怪!”
“切碎?”
苏牧看着那些前仆后继的银色虫群,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
“亚当选手,你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
苏牧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着玻璃墙:
“在这个世界上”
“并不是只有碳基生物,才能被当作食物的。”
嗡——!
生态箱内,局势突变。
那些机械虫群刚刚触碰到那团“黑狗”,准备开始切割。
但它们锋利的刀刃刚一切入,就像是陷入了某种极度粘稠的强力胶水里。
【警报!动力受阻!动力受阻!】
【检测到强腐蚀性流体!正在破坏外壳!】
只见那团黑色的烂泥(原芬里尔)突然停止了打滚。
它炸开了。
不是爆炸。
而是主动解除了“固定形态”。
它像是一张巨大的、黑色的捕网,在一瞬间张开了它的身体——把原本不规则的体型摊开成了一张覆盖方圆数十米的黑色薄膜!
然后。
猛地一卷!
啪!
就像是荷包蛋包裹住蛋黄一样。
那上百万只正在疯狂切割的机械虫群,竟然被这张“黑皮”一口气全部包了进去!
“滋滋噼啪”
那一团巨大的黑色包裹里,传来了密集的、如同爆豆般的金属爆裂声和电流短路声。
就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袋子里挣扎,但这袋子不仅韧性惊人,里面还充满了高强度的旧日胃酸。
亚当面前的数据面板疯狂飘红。
他引以为傲的虫群连接信号,正在以每秒钟几万个的速度彻底熄灭。
“我的虫群?!那可是钛合金外壳!怎么可能被消化?!”亚当的电子音都破防了,充满了人类的惊恐。
“金属?”
苏牧走到了黑板前,拿起了笔。
在那行【绝对拟态】的下面,他又补上了一行字。
【特性四:暴食(万物皆空)】
他回过头,看着亚当,就像是一个正在给学生讲课的老师:
“亚当选手,在你们机械师的眼里,金属是结构。”
“但在它的眼里”
苏牧指了指那个还在不断蠕动、消化的巨大黑色肉球:
“无论是肉体(碳基),还是金属(硅基)”
“都不过是排列方式不同的‘原材料’罢了。”
“它不挑食。”
“而且,它很擅长回收利用。”
仿佛是为了印证苏牧的话。
几秒钟后。
那个巨大的黑色肉球停止了蠕动。
“噗嗤——”
一声湿滑的声响。
肉球缓缓裂开。
但走出来的,不再是芬里尔。
也不是一团烂泥。
而是一个有着芬里尔的四肢结构,却覆盖著银色机械甲壳,甚至背部还长出了一对由无数纳米虫尸体堆砌而成的金属翅膀的——
不可名状之物。
它高约三米,既有生物的野性,又有机械的冷酷。
它的全身流淌著黑色的粘液,那些粘液正在不断地将生物组织和机械零件进行着微观层面的融合。
它抬起那颗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裂口的头颅,对着天空。
“嘎吱——”
它的体内发出了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像是机械在咆哮。
“这这到底算什么?生化改造?还是机械飞升?”
蒋柔看着那个完全超出人类审美、充满了怪诞、混乱、却又强得令人窒息的缝合怪,整个人都凌乱了。
“都不是。”
苏牧站在高处,看着那个正在向自己所在方位低下头颅、表示臣服的新生造物。
他微笑着,给出了最后的定义:
“这不是吞噬,也不是简单的拼凑。”
“这叫做——【强制同化】。”
“我的孩子觉得那只狗的肌肉不错,那些虫子的外壳也不错。”
“所以”
“它决定把它们都变成自己的一部分。”
苏牧转过头,看向早已经面无人色的导师席: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作为位于食物链顶端的造物”
“我们,全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