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刺破了京都上空厚重的积雨云。
但这并没有给位于演武中心二层的贵宾室带来一丝暖意。
这里的空气浑浊得令人窒息，烟灰缸里堆满了如小山般的烟蒂。
赵家家主，这位在联邦商界和政界都拥有巨大话语权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像是一尊风化了的石像，死死盯着手中的加密通讯器。
屏幕上，依然是一片毫无生气的盲音。
“还没有消息吗？”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口咽不下去的砂砾。
站在旁边的管家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如纸：“老、老爷我们的人每隔十分钟就尝试呼叫一次‘猎颅者’小队，甚至启用了皮下芯片的紧急定位但是”
“说！”
“全都是‘信号消失’。”
管家吞了吞口水，这种消失不是被屏蔽，而是生命体征与信号源在同一时间、极为突兀地——彻底归零。
“不可能！那是三个宗师！其中一个还穿着幽灵迷彩！”赵家主猛地将通讯器摔在地上，“就算是雷烈出手，也得打上一会儿吧？就算是遇到了军队围剿，也能发出求救信号吧？”
“怎么可能连个响声都没有就没了？！”
管家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著递上了一个透明的证物袋。
袋子里，装的一枚普普通通的、但已经严重扭曲变形的金属纽扣。
“这这是早上去酒店‘收尸’的眼线，在苏牧房间的空调出风口缝隙里找到的”
管家不敢抬头看老爷的脸色：
“现场非常干净。干净得像是新建的样板房。没有血迹，没有打斗痕迹，甚至地毯都是顺滑的。”
“只找到了这一枚属于‘夜枭’队长的作战服扣子。”
赵家主颤抖著接过袋子。
他也是识货的人。这种特种合金纽扣，硬度极高，子弹都打不穿。
但此刻。
这枚扣子上布满了一圈圈细密、不规则、带着某种腐蚀性液体的——齿痕。
它不像是被钳子夹扁的。
它看起来更像是被什么牙口极好的怪物，放在嘴里像嚼口香糖一样，反复咀嚼、吸吮后，才吐出来的“渣”。
“嗝”
赵家主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上一轮比赛里，苏牧那个影子吞噬振金后打出的那个饱嗝。
一股无法遏制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骨髓。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没有打斗声了。
因为根本不需要打斗。
那就像是人吃掉三只果冻，难道果冻还能反抗吗？
“吃吃了？”
赵家主感觉胃部一阵痉挛。他派去了最好的刺客，想要杀掉那个怪物，结果却是给那个怪物送了一顿蛋白质丰富的高级宵夜？
最绝望的是，他甚至不能报警，不能声张。
因为这是一场违规的暗杀。
他只能咬碎了牙齿，把这个哑巴亏硬生生咽进肚子里——就像苏牧吞掉他的刺客一样。
上午九点。
联邦文明推演馆，总决赛入场仪式。
相比于昨天的紧绷，今天的场馆外似乎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记者们依然还在，但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怼脸拍摄13号选手的车。昨晚酒店的那个传闻虽然被压下去了，但那种“谁惹谁消失”的都市传说，让所有人都学会了保持敬畏的距离。
选手通道打开。
一身纯白卫衣，看起来干净、清爽、甚至有些阳光的苏牧，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的气色好得惊人。
之前那种因为精神透支而导致的黑眼圈完全消失了，皮肤泛著健康的润泽，整个人就像是刚度完假回来一样惬意。
【系统反馈：】
【“高能血肉”消化完毕。】
“果然，高端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苏牧在心里感叹了一句，甚至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生吞宗师带来的大补，比啃那些死牛排强太多了。
他哼著不知名的小调，穿过长长的走廊，朝着赛场走去。
这条走廊的侧面，是一排巨大的单向落地玻璃。
而在玻璃的后面，正是那是贵宾观赛包厢。
此时，赵家主正脸色灰败地站在玻璃后，死死盯着那个缓缓走来的年轻人。
他在找伤口。
他不信苏牧能毫发无伤！哪怕是拼死一搏，夜枭也应该能在那个怪物身上留下一道疤！
然而，苏牧走得很稳，步履轻盈，连衣角都是崭新的。
就在苏牧即将走过赵家主所在的包厢时。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在赵家主惊恐的注视下。
苏牧缓缓侧过头。
明明是单向玻璃（外面看不见里面），但苏牧的那双眼睛，却精准无误地锁定了赵家主站立的位置。
苏牧脸上的墨镜滑落半寸。
露出了那双令人生畏的——紫金重瞳。
瞳孔中的副瞳微微转动，像是高维生物正在透过笼子观察一只受惊的仓鼠。
苏牧并没有做割喉的手势，也没有露出什么凶狠的表情。
他只是对着玻璃，非常礼貌地、非常优雅地笑了一下。
然后。
他抬起那只修长的手，在嘴唇边轻轻擦了一下。
做了一个极其清晰的口型：
“味——道——不——错。”
“谢——谢——款——待。”
“砰——！”
包厢里，赵家主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那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让他瞬间眼前一黑。
“妖魔这是妖魔！！”
这位叱咤风云的枭雄，捂著绞痛的胸口，在惊骇与绝望中，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家主！家主晕倒了！快叫医生！”
包厢里乱作一团。
而玻璃外。
苏牧已经重新戴好了墨镜，仿佛刚才那个足以吓死人的微笑并不存在。
他双手插回口袋，哼著歌，踩着轻松的步伐，向着决赛的舞台走去。
在他脚下。
那个漆黑的影子，显得比往常更加浓郁，甚至随着主人的心情，在边缘处调皮地幻化出了一个小小的“剪刀手”。
它吃得很饱。
它很开心。
而在通道的尽头。
聚光灯已经亮起，亿万观众正在屏息以待。
最终的四皇争霸，在这一场无声的血腥清洗后——
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