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大厅的空气仿佛冻结了。
雷震的那句“我认输”，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在场所有崇尚“物理暴力”之人的脊梁。
而在13号密室内，那块少了三分之一、切面光滑如镜的振金方块，正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如同一个无声的嘲笑者。
就在裁判员组准备敲定结果的瞬间。
“等一下！我不服！我抗议！”
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从位于二楼的贵宾包厢里传出。
紧接着，一个穿着昂贵手工西装、两鬓斑白的中年男人冲到了看台边缘，他指著13号密室里的苏牧，满脸涨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这根本不是武道！这也不是推演！”
“那是召唤术！那是妖法！那个影子那个影子分明是活的！！”
此人正是赵家家主，也是雷震背后的最大金主。为了这次比赛，他在雷震身上砸了上百亿研发“裂变动力臂”，结果却输给了一个不用花钱的“影子”？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按照《全封闭沙盒》规则第四条：严禁召唤、携带任何具有独立生命体征的衍生物！”
赵家主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尖锐：
“那个影子吃了金属！还打了饱嗝！它有消化系统！它是生物！苏牧作弊！他带了宠物参赛！必须取消资格！！”
这番话虽然带着恼羞成怒的味道，但却瞬间点燃了现场的疑虑。
是啊。
太诡异了。
那个影子刚才的表现，那种进食的贪婪，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死物，更像是苏牧养的一条恶犬。如果它是活的，那苏牧就是违规！
“查！必须查！”
“如果是外物辅助，那这对雷震不公平！”
“对，不能让他就这么混过去！这要是都能算武道，那我明天带头老虎上去咬人行不行？”
舆论的风向再次摇摆。毕竟，人类对于未知的恐惧，往往会转化为对规则的死守。
导师席上，雷烈紧锁眉头。他虽然也被那个影子吓到了，但他作为裁判员，必须依规办事。
“技术组！”
雷烈沉声道，大手一挥：“启动最高级别的生命体征扫描仪。对13号密室进行全方位扫描！”
“如果那个影子有心跳、有dna、哪怕有一丝独立的碳基生物信号我就亲自把它轰成渣！”
巨大的蓝色扫描光束，瞬间笼罩了13号密室。
这是军用级的透视扫描，连只苍蝇的肠胃蠕动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苏牧站在光束中，依然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他甚至还有闲心抬起脚，像是逗狗一样，轻轻踢了踢脚下那团因为强光照射而有些烦躁的影子。
“安静点。”苏牧在心里低语，“他们在给你做体检呢，别张嘴，小心吓死他们。”
影子似乎听懂了，那个刚刚还要裂开的“深渊巨口”瞬间闭合，重新变得平平无奇，紧紧贴着地面，伪装成了一团普通的物理投影。
十秒钟后。
大屏幕上，出现了扫描结果。
【扫描对象：苏牧（人类男性）。】
【生命体征：正常（稍显虚弱）。】
【扫描对象：地面不明黑色区域（影子）。】
【生命体征：无。】
【dna反应：无。
【能量属性：未知（检测到高密度精神波，并未检测到物质实体）。】
【结论：该目标不具备生物特征。判定为——宿主精神力量的实体具象化（类似于高阶强者的“拳意”或“法相”）。】
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纸冰冷的检测报告，就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叫嚣著“作弊”的人脸上。
没有生命。
没有实体。
那就是一团纯粹的意念。
“没没有生命？”赵家主瘫软在栏杆上，双目失神，“不可能刚才明明听到了吞咽声怎么可能不是活的？”
古尘老人放下手中的茶杯，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早已洞悉一切的睿智，他缓缓开口，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
“赵家主，还有各位观众。”
“你们对于‘生命’的定义，太狭隘了。”
古尘指了指苏牧，又指了指那个影子：
“有些东西，它不需要心脏，不需要呼吸，它只需要依附于宿主的意志而存在。”
“这就是灵魂的力量。苏牧选手的精神力已经强大到了可以干涉物质、扭曲现实的地步。那个影子，就是他灵魂深处‘暴食’欲望的投影。”
“你说这是作弊？”
古尘冷笑一声：“能把灵魂修炼成实质化的饕餮，去吞噬物质这不仅不是作弊，这恰恰是——神迹。”
“在古武中，这叫‘身外化身’。在现代异能中，这叫‘具现化系巅峰’。”
“无论是哪一种，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古尘的定性，一锤定音。
导师席上，雷烈看着检测报告，手指有些颤抖。
他不想承认，但数据不会撒谎。那个恐怖的、能吃掉振金的怪物，在规则上，确实只是苏牧身体的一部分，就像雷震的机械臂一样。
“呼”
雷烈闭上眼，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
他再次拿起那支沉重的评分笔。
“既无违规，那便评分吧。”
两幅画面在大屏幕上对比。
左边，雷震，深达半米的凹坑，狂暴，焦黑，物理破坏的极致。
右边，苏牧，消失的三分之一，光滑，无声，概念抹除的深渊。
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的选择题。
如果是为了打仗，雷震是一门好的大炮。
但如果是为了——终结。
苏牧代表的，是那个让人类感到绝望的更高维度。
“破坏力：sss（无法估量）。”
雷烈在评分板上写下了这一行字，字迹有些潦草，透露出他内心的动摇：
“综合评分：100分。”
“本轮胜者——13号，苏牧。”
并没有意料之中的欢呼。
当那个刺眼的“100分”亮起时，整个演播大厅只有稀稀拉拉的掌声。更多的观众，是用一种复杂、敬畏、甚至带有排斥的眼神，看着那个站在光影交界处的年轻人。
如果是前几轮的“自残”，大家还能把他当个乐子或者悲情英雄看。
但现在。
看着那个能“吃”掉空间的影子，所有人心里都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如果有一天，他想吃的不是石头，而是我呢？
如果这种力量失控了，谁能拦得住他？
【叮！】
【恭喜宿主！第四轮推演（四强赛）获胜。】
【恐惧值收集：爆表。】
【公众信任度：大幅下降（这很好，神只需要被敬畏，不需要被亲近）。】
【影子状态：半饱。它似乎闻到了这会场里有些人散发出的、针对您的强烈杀意。它很想加餐。】
苏牧听着系统的提示，嘴角微扬。
他并没有在意观众冷漠的反应。他走到台前，没有发表任何获奖感言，甚至连那个代表晋级的奖杯都没有多看一眼。
他只是侧过头，那双隐藏在碎发下的重瞳，若有若无地扫过了二楼那个赵家主的包厢，以及几个隐藏在暗处、气息晦涩的身影。
“想杀我？”
苏牧在心里轻笑。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原本有些躁动的影子，立刻温顺地缠绕在他的脚踝上。
“走了。”
苏牧转身，只给全世界留下一个消瘦、孤僻的背影。
“既然在规则之内你们赢不了我”
他走入黑暗的通道，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那我等着你们，在规则之外来给我送外卖。”
随着苏牧的离场。
大屏幕的光芒渐渐熄灭。但那种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浓重。
赵家主坐在包厢里，看着那个背影，眼中的惊恐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毁灭”的疯狂。
他拿出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甚至连雷烈都不知道的号码。
“动手吧。”
赵家主的声音阴冷如毒蛇：
“就在今晚。不用管什么狗屁比赛规则了。”
“那是个怪物在它彻底长成之前，必须——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