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伴随着那一阵令人牙酸的、如同撕裂锦帛般的细微声响,13号密室内的画面,彻底变成了一场只属于成年人的噩梦。
特写镜头下,那具昂贵的仿生人偶,额头处的表皮被缓缓剥离。
那并不是粗暴的撕扯。
苏牧的手极稳,甚至称得上优雅。环形剥皮刀在他的指尖跳动,如同演奏家手中的琴弓。每一次起落,都精准地切断了真皮层与皮下脂肪的连接处。
没有大喷涌的鲜血——因为苏牧甚至贴心地用止血钳阻断了毛细血管的通路。
正因为没有血流如注,那惨白的皮下筋膜、鲜红的肌肉纹理暴露在空气中的画面,反而更加直观、更加赤裸地冲击着人类的视神经。
“呕——!”
演播大厅内,即便是在看上一轮挖眼时还能勉强硬撑的观众,此刻也有不少人捂著嘴冲向了卫生间。
这是一种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本能恐惧。
那就是看着同类被当成待宰的牲畜,一层一层被剥开时的绝望感。
“疯子这绝对是个疯子!”
“他到底在干什么?这可是防御命题啊!把皮剥了还防御个屁啊?难道他想靠肌肉去挡子弹吗?”
“这种变态行径就没人管管吗?雷教官呢?古老呢?报警啊!”
直播间的弹幕像是炸了窝的马蜂,密密麻麻全是红色加粗的感叹号。
导师席上。
雷烈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指节发白。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是在强行压抑着想要冲进屏幕把那个年轻人一枪崩了的冲动。
“冷静冷静”
一旁的古尘老人虽然也是脸色苍白,但却按住了雷烈的手臂,声音低沉:
“还没结束。你看他的眼神。”
雷烈下意识看去。
屏幕中,苏牧脸上依然戴着那副巨大的黑色降噪耳机。
他的表情既没有杀戮的快感,也没有施虐的狰狞。他专注得就像是一个正在修补古董的大师,眼神中甚至透著一股近乎神性的——慈悲。
慈悲?
对一具正在被剥皮的人偶感到慈悲?
这个念头让雷烈感到一阵恶寒。
密室里。
苏牧并不知晓外界的混乱。或者说,在系统的保护机制下,他对这些无聊的情绪波动已经免疫了。
他花了整整二十分钟,完美地将人偶头部的皮肤完全剥离。
那张原本俊美的人造面孔,此刻变成了一具红白相间的恐怖肌肉标本。那双黑洞洞的眼眶镶嵌在鲜红的肌群中,狰狞得如同厉鬼。
“太脏了。”
苏牧看着那些包裹在骨骼外的红色肌肉,眉头微皱。
在他的强化听觉里,那些模拟肌肉组织正因为暴露在空气中而发出微弱的“滋滋”氧化声,像是在哭泣,又像是在腐烂。
“肌肉是力量的源泉,但也是痛觉的温床。”
“它是细菌的培养皿,是动能冲击的传导体。”
苏牧喃喃自语,他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然后走到了那面黑磁墙板前。
他拿起记号笔。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一轮那样写一些令人费解的诗句,而是用一种近乎工业说明书般的严谨格式,列出了一个等式。
【人体防御公式推导】
求解:如何达成绝对防御?
解:
最后,他在黑板的最中央,用那种仿佛力透纸背的狂草,写下了八个大字。
这八个字,不仅是本次功法的核心,更是苏牧向这个“软弱”的武道世界宣战的檄文——
【血肉苦弱,白骨飞升】
全场死寂。
这八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明明是文字,却让人感觉仿佛听到了无数骷髅在耳边摩擦、咆哮的声音。
“血肉苦弱?”
一直自信满满、正在给自己的皮肤镀膜的1号选手林子墨,无意间瞥了一眼大屏幕,动作瞬间僵住了。
作为顶级学霸,他一瞬间就看懂了苏牧的逻辑。
这个逻辑很完美。
如果一个人没有肉,没有血,没有内脏,只剩下一副坚不可摧的骨架。那确实物理攻击对他几乎无效,生化武器对他无效,甚至连痛觉都不复存在。
可是
“这特么是死人啊!!!”林子墨忍不住在密室里喊出了声。
活人怎么可能没有血肉?那是生命维持系统!剥离了血肉,骨头靠什么动?靠爱吗?!
不仅是林子墨。
此时此刻,全网的疑惑都在这一点。
苏牧这是在自杀式推演吗?
13号密室。
苏牧丢下记号笔,似乎听到了空气中那无数个质疑的声音。
他转过身,并没有解释。
在这个“旧日支配者”系统的加持下,他掌握的知识早已超越了碳基生物的范畴。谁说动力必须依靠肌肉收缩?谁说能量必须依靠血液传输?
在古神的谱系里,那是最低级的能源利用方式。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亡灵序曲。”
苏牧重新走回人偶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再拿剥皮刀。那太慢了,而且剩下的步骤不需要那么精细。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把早就准备好的——手持式合金电锯。
“嗡——!!!”
随着他扣动扳机,狂暴的马达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哪怕是隔音效果极好的房间,这声音也通过直播信号,像是一把钻头钻进了几十亿观众的耳朵里。
电锯的锯齿疯狂转动,闪烁著嗜血的寒光。
苏牧看着面前那个红色的肌肉标本,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甚至没有戴防护面罩。
“忍一下。”
他对着那个不会说话的人偶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得令人发指:
“这是一个去腐生肌不,去腐存骨的过程。”
“你会感谢我的。”
下一秒。
在全场惊骇欲绝的尖叫声中。
苏牧高举电锯,对着人偶的锁骨位置,没有任何犹豫,直接——
切了下去!
“滋滋滋滋——噗!!!”
恐怖的切割声伴随着仿生肌肉组织被搅碎的声响,响彻云霄。
碎肉横飞。
苏牧像是一个疯狂的园丁,正在修剪一棵长歪了的树。
他不只要剥皮。
他要剔肉!
他要将附着在那副完美骨架上的所有红色累赘,全部剔除干净!
胸大肌、腹直肌、肱二头肌那些健美运动员引以为傲的肌肉块,在他的电锯下变成了满天飞舞的肉糜。
而在那血雾纷飞的中心。
一具散发著幽幽惨白色光泽的肋骨,逐渐暴露在空气中。
它们不仅没有因为失去肌肉的包裹而散架,反而在苏牧暗中输入的“旧日能量”加持下,呈现出一种宛如玉石、又宛如合金般的奇异质感。
骨缝之间,原本应该是血管的位置,此刻却生长出了无数细密的、黑色的菌丝状触须,将每一根骨头牢牢地锁死在一起。
这一幕,不仅恐怖。
更有一种违背了生物常理的、病态的工业美感。
演播室里,雷烈已经看不下去了,他捂著胸口,大口喘气,像是哮喘发作。
“疯了这就是个疯子”
“他在把人变成骷髅他在把人变成怪物啊!”
而在密室里。
当苏牧终于停下电锯,满身“血污”地站在那具刚刚诞生、还挂着肉丝的骷髅面前时。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如同盛大的交响乐般奏响:
【叮!】
【“旧日骨髓”注入中】
【警告:检测到san值急剧下降。】
【恭喜宿主,您创造了一个全新的物种——】
苏牧缓缓抬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在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显得格外洁白的笑容。
“大家别怕。”
他指了指身后那具还在微微颤动的骷髅,语气诚恳:
“这只是为了防御而做的必要牺牲。”
“而且难道你们不觉得,比起那些会流血、会淤青、会发臭的软肉”
他伸出手,轻轻敲击了一下骷髅那惨白的肋骨。
“当——”
金石之音,清脆悦耳,经久不息。
“这副钢筋铁骨,才是真正的永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