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日,清晨。
如果说紫金大酒店的夜晚是属于精英阶层的奢靡,那么此时此刻,酒店楼下便是属于新闻媒体的修罗场。
距离第二轮总决赛开幕仅剩两小时。
警戒线外,长枪短炮林立,闪光灯如同密集的电流网,封锁了正门。
“苏先生!关于上一轮的争议,您怎么看?有人说您是‘致盲教父’!”
“听说今天您拒绝了军部的专车接送?这是否意味着您与雷烈导师彻底决裂?”
“关于下一轮‘防御’命题,网友们都很担心,您是否会再次采用自残的方式?您能保证不再挑战公序良俗的底线吗?”
喧嚣声如潮水般涌来。
在数名安保人员如同肉盾般的护送下,苏牧戴着厚重的降噪耳机,双手插兜,从旋转门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比前两日更加苍白,那是睡眠极度匮乏的表现。
在他现在的听觉世界里,记者们每一个急促的提问,都像是有一千只苍蝇在耳膜上疯狂振翅;相机快门的咔嚓声,更是如同雷鸣般炸响。
“吵死了”
苏牧低垂着眼帘,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体内的古神细胞正在因这种噪音而躁动,一种想要将周围一切发声源都“物理静音”的冲动在他脑海中盘旋。
但他忍住了。
毕竟现在还不能把这些人都杀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那个提问最凶、甚至把话筒怼到保安脸上的女记者。
“你刚才问,我能不能保证不自残?”
苏牧伸手,隔着手套轻轻拨开了面前的话筒,声音因为长期没说话而显得有些沙哑,却透著一股渗人的寒意。
女记者被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心里没来由地一慌:“是、是的!毕竟‘防御’这个词,理应是保护身体”
“保护身体?”
苏牧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裂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他抬起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胸口。
那里隔着卫衣和皮肤,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你觉得,这一层不到三毫米的皮,真的能保护什么吗?”
苏牧的声音很轻,却透过无数直播设备,清晰地传遍了现场。
“遇到高温会熟,遇到利刃会破,甚至连时间都能让它腐烂、下垂。”
“如果所谓的防御,就是拼命给这堆注定要腐烂的软肉裹上一层层铁皮”
苏牧摇了摇头,眼中的讥讽不加掩饰:
“那也太——无趣了。”
没等记者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深意,苏牧已经戴回了耳机,像是逃离某种污染源一样,迅速钻进了黑色的选手专车。
只留下现场一片面面相觑。
“这疯子什么意思?”
“皮肉注定腐烂嘶,这话怎么听着像是邪教语录?”
“快!记下来!标题就叫:《苏牧放言:保护身体是无趣的,第二轮恐将再掀腥风血雨!》”
与此同时。
联邦第一生物科技研究院,地下试验场。
这里是军部与资本联合打造的“造神工厂”。
如果说苏牧是在用邪道开路,那么此时在这里进行的,就是一场用金钱和科技堆出来的“暴力升级”。
“各项数值稳定吗?”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老教授看着数据面板,神色紧张。
“心率正常,骨骼承受压力已达临界值!”
随着巨大的机械臂缓缓移开,处于试验场中央的高压氧舱“嘶”地一声开启。
一股炽热的白雾散去。
1号种子选手,林子墨,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此刻的他,并没有穿上衣。
而在他那原本精壮的皮肤表面,此刻正覆盖著一层极薄、却泛著奇异金属光泽的半透明膜层。如果用显微镜看,会发现那是由无数个微小的六边形碳结构组成的生物装甲。
“呼——”
林子墨握了握拳,空气中竟然爆出一声脆响。
“感觉如何?”一旁的黑西装负责人递上一条毛巾。
“前所未有的强大。”
林子墨拿起桌上的一把军用匕首,眼神一冷,反手就向自己的小臂狠狠划去!
并没有鲜血淋漓的画面。
“滋啦——”
那把足以切开钢板的匕首,在划过他皮肤的一瞬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白痕,连表皮都没划破!
这就是【超凡角质化】。
将生物科技与武道气劲完美融合,在不改变人体外观的前提下,让皮肤的坚韧度提升至钢铁的十倍!
“很好。”
黑西装负责人满意地点点头,将一份密封的文件袋递给林子墨,“这是研究院最新的推演模型。这次‘防御’命题,我们要你不仅赢,还要赢得漂亮。”
“那个叫苏牧的疯子,喜欢做减法,喜欢剥夺器官。”
“那我们就要向世人证明,真正的武道进化是‘加法’,是让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变成盾牌,而不是像个变态一样毁了它!”
林子墨接过文件,感受到那如同新生般的皮肤带来的力量感,眼中的自信重新燃烧起来。
“放心。”
“上一轮输给他,是因为我也被那些愚蠢的眼睛蒙蔽了。”
“但这一轮在绝对的硬度面前,没有什么邪门歪道能站得住脚。”
两小时后。
文明推演馆,后台候场区。
随着第二轮的十六位晋级选手陆续到场,气氛明显比第一轮要凝重得多。
经过了三天的“大洗牌”,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一届的比赛不再是按部就班的过家家,而是真刀真枪的认知搏杀。
大多数选手都聚在林子墨身边,试图打探他身上那股隐隐约约的强悍气息是怎么回事。
唯有苏牧。
他孤零零地坐在最角落的沙发里,整个人陷在阴影中。
他面前的茶几上,甚至没有摆放茶水,而是放著那个他带来的工具箱。
“苏苏哥?”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苏牧微微掀开眼皮。
是那个7号选手,出身医药世家的妹子,叫白灵。
她在第一轮里另辟蹊径,用药液温养眼球获得了第7名的成绩,是个温和派。
此时,白灵正小心翼翼地拿着一瓶眼药水,似乎是想来套近乎,又有点害怕:“那个我看你黑眼圈好重,眼睛也红红的,是不是用眼过度?这是我家传的清心明目露,要不”
她的话还没说完。
苏牧那双漆黑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锁定了她。
没有任何感激,也没有任何社交礼仪。
苏牧的目光像是在x光一样,瞬间扫过了白灵的手腕、颈动脉、胸骨。
在他的“十倍听觉”和那敏锐到病态的感知里,白灵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简直像是一条哗哗流淌的河流。
“你太软了。”
苏牧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白灵愣住:“啊?”
“我说你的骨密度。”
苏牧伸出一根手指,并没有触碰,只是虚空指了指白灵那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脖颈。
“一旦遭遇冲击,那些你引以为傲的软肉,会瞬间变成液压机里的果冻,把你那脆弱的内脏挤成一团浆糊。”
苏牧歪了歪头,看着白灵渐渐变得煞白的小脸,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真诚的遗憾:
“这就是你要面对的‘防御’吗?”
“你这具身体充满了破绽,全是多余的累赘。”
白灵的手一抖,“啪”,那瓶昂贵的眼药水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她被吓到了。
苏牧并没有说什么恐吓的话,但他那种“把你当成一堆随时会烂掉的肉块”的眼神,比任何恐吓都让人毛骨悚然。
“我、我先去准备了!”
白灵像是见到天敌的小动物,转身就跑,连头都不敢回。
看着那仓皇的背影,苏牧有些无趣地摇了摇头。
“凡人总是无法理解。”
“把腐朽的东西切除,这才是最大的慈悲啊。”
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抚摸著那个工具箱冰冷的金属表面。
隔着箱子,他能感受到里面那把合金电锯的重量。
【叮!】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10分钟。】
【宿主精神阈值检测中状态:极其不稳定(这很好)。】
【命题关键词匹配完毕。】
【请准备好您的‘手术刀’,这一次,我们要剔除的是整张人皮。】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苏牧的嘴角勾起,在阴影中露出了那两排整齐却森白的牙齿。
此时,前台响起了蒋柔那标志性的开场词。
热烈的掌声与欢呼穿透墙壁。
一场关于“血肉与白骨”的盛大表演,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