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城外,火光冲天。
第一颗地雷被马蹄踩爆的瞬间,就象是给死神发出的信号。
紧接着,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荒原。
“轰轰轰轰——”
那五千企图夜袭的朝廷轻骑兵,连北凉城的墙皮都没摸着,就被炸得人仰马翻。
残肢断臂伴随着泥土飞上天,战马的嘶鸣惨叫声此起彼伏。
城头上。
陈人屠趴在垛口上,看着下面那绚丽的“烟花”,笑得嘴都咧到了后耳根。
“带劲!真他娘的带劲!”
“这玩意儿比那个大喇叭好使多了!世子爷,这地雷还有没有?再给俺整两车!”
周围的守军也是一片欢腾,敲着盾牌狂吼,士气高涨到了极点。
秦绝坐在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远处的火光,脸上却没有什么喜色。
太顺利了。
顺利得有些不对劲。
蒙毅虽然是个莽夫,但他毕竟是统领禁军多年的老将,不可能把所有鸡蛋都放在这一个篮子里。
“不对。”
秦绝眉头微皱,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这五千人,是诱饵。”
话音未落。
原本漆黑一片的城楼阴影里,几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暴起!
没有杀气。
没有风声。
甚至连呼吸声都没有。
这是最顶尖的死士,是朝廷皇城司豢养的杀人机器,专门用来执行斩首行动的“影卫”。
一共七人。
七把漆黑的淬毒匕首,从七个刁钻的角度,直刺摇椅上的那个小人儿!
“世子小心!”
远处的陈人屠目眦欲裂,想要救援已经来不及了。
太快了!
快到连眨眼的时间都显得奢侈。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秦绝的耳边炸响。
火星四溅。
一杆银白色的长枪,象是一条护主的银龙,瞬间在秦绝周身舞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枪幕。
青鸟。
她一直站在秦绝身后半步的位置,哪怕全军都在欢呼,她的手也从未离开过枪柄。
“死!”
青鸟清冷的眸子里杀机暴涨,手中的“刹那”枪如同暴雨梨花般刺出。
“噗噗!”
两名影卫避无可避,瞬间被扎了个透心凉,尸体从半空中跌落。
但剩下的五人并没有退缩。
他们眼神空洞,没有丝毫感情,甚至连看都没看死去的同伴一眼,依旧死死盯着秦绝。
“杀!”
五人变阵,三人缠住青鸟,两人绕后,直取秦绝后心。
青鸟急了。
她虽然是枪仙之女,枪法超绝,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还要护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
“滚开!”
青鸟一声娇喝,拼着内力反噬,强行震退了面前的三人。
但身后的两把匕首已经到了。
那个角度太刁钻,太阴毒,直指秦绝的后颈大穴。
来不及回枪了!
青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没有任何尤豫,猛地侧过身,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那两把匕首的必经之路上。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
鲜血瞬间染红了那一袭青衣。
“青鸟姐姐!”
一直安坐在摇椅上的秦绝,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
他看见了。
那把淬了剧毒的匕首,深深地扎进了青鸟的左肩,黑色的毒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触目惊心。
即便受了伤,青鸟依然死死地护在他身前,手中的长枪没有丝毫颤斗,声音依旧清冷而坚定:
“世子快走……这里交给我……”
“走?”
秦绝慢慢地站了起来。
他看着青鸟肩膀上的伤口,那是为了救他而受的伤。
一股从未有过的暴戾情绪,象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在他的胸腔里疯狂撞击。
“啪!”
秦绝手中的茶杯被捏成了粉末。
滚烫的茶水顺着指缝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你个笨蛋。”
秦绝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青鸟没受伤的那只手腕,猛地往后一拉。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竟然直接把身形高挑的青鸟扯到了自己身后。
“谁让你挡刀了?”
秦绝转过身,并没有看那些杀手,而是死死盯着青鸟那张因为疼痛而略显苍白的脸。
他的眼神很凶,凶得象是一头护食的小狼崽子。
“你是我的侍女,是我的人。”
“除了我,谁准你流血了?”
青鸟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小男孩,看着他那双充斥着暴怒和占有欲的眼睛,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世子,危险……”
“闭嘴。”
秦绝粗暴地打断了她,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看也不看就塞进她嘴里,“含着,解毒的。站在我后面,不许动。”
说完,他转过身。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此刻布满了狰狞的杀意,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开始扭曲、沸腾。
“伤了我的人,还想走?”
那五个影卫对视一眼,虽然感觉这个小孩有点不对劲,但任务当前,容不得他们尤豫。
“杀!”
五人同时暴起,手中的匕首化作五道黑色的闪电,封死了秦绝所有的退路。
“一群蝼蚁。”
秦绝站在原地,动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外,五指猛地张开。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紫黑色气场,以他为中心,瞬间爆发!
《天魔策》——天魔力场!
那五个冲到半空中的影卫,象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身形硬生生地定格在了半空。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吸力从秦绝掌心传出。
“过来!”
秦绝低喝一声。
那五名有着二品实力的顶尖杀手,竟然毫无反抗之力,象是被磁铁吸住的铁屑一样,不受控制地朝着秦绝的手掌飞去。
“这……这是什么妖法?!”
影卫首领终于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他感觉体内的真气,甚至连同生命力,都在疯狂地流逝,顺着毛孔被吸入那个孩童的体内。
“妖法?”
秦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漆黑的瞳孔中仿佛有两个旋转的黑洞。
“这是送你们下地狱的……恩赐。”
“吸!”
秦绝五指猛地一握。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城头,比刚才的爆炸声还要渗人。
在青鸟震惊的目光中,那五个身强力壮的杀手,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肌肉萎缩,皮肤塌陷,头发枯白。
不过短短三个呼吸的时间。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皇城司高手,就变成了五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啪嗒。”
秦绝松开手。
五具干尸如同烂木头一样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顺着经脉涌入丹田,秦绝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苍白的小脸上涌起一抹异样的潮红。
这就是《天魔策》的霸道之处。
掠夺。
赤裸裸的掠夺。
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赶来支持的北凉士兵,看着地上的干尸,又看了看站在尸体中间、一脸享受的小世子,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世子?
这分明就是个吃人的妖魔!
秦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平复了一下体内翻涌的真气。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个还呆立在原地的青衣少女。
“还疼吗?”
秦绝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平日里的慵懒。
青鸟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恐惧,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迷离。
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刚刚在眨眼间吸干了五名高手的精血,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
可就在刚才,也是这个孩子,霸道地把她拉到身后,说出了那句“只能我欺负”。
那一刻的背影,虽然矮小,却如同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不……不疼了。”
青鸟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因为伤口,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不疼就好。”
秦绝走过去,看了看她肩膀上已经止血的伤口,眉头微微舒展。
“下次机灵点,别傻乎乎地往上冲。”
他伸出小手,想要象往常一样拍拍青鸟的肩膀,却发现够不着,只能尴尬地拍了拍她的腰。
“记住,你的命是我的私有财产。”
“弄坏了,你赔不起。”
青鸟浑身一僵,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俏脸上,竟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晕。
“是……奴婢记住了。”
“行了,收工。”
秦绝打了个哈欠,看都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重新爬回了自己的摇椅。
“老陈,把这几具干尸挂出去,和那个蒙毅做个伴。”
“告诉外面那个老匹夫。”
秦绝看着城外还在燃烧的火光,眼神幽深:
“他的斩首行动失败了,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他的脑袋,摆在我的餐桌上当摆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