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定门外,车站上方立着北京站三个大字。
京城中四品以上的官员全都来了,还有很多商贾,全都聚在这里。
众人围着巨大的铁皮车厢,啧啧称奇,有的忍不住上去摸一把,却被看守喝退。
“皇上驾到!”
等侯许久,终于,銮驾来到车站。
锦衣卫开路,朱由检身穿常服,走下驾辇,在宋应星等人簇拥下,走进一号车厢。
魏藻德等人提着官袍下摆,小心翼翼地踩着铁制台阶上来。
只见车厢内两排包着棕色皮革的座椅,朱由检已随意坐在靠窗的位置,正通过玻璃窗望向月台上的人群,众臣垂手而立,谁也不敢先落座。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依次入座,却都不敢坐实,半个屁股虚悬着。
“行了,行了,你还是坐着吧!”
朱由检懒得再解释,便摆了摆手,让他坐回去。
这时候,窗外传来尖锐的哨子声。只见一队锦衣卫手持铜哨,正指挥着其他官员陆续登车。百馀名官员如羊群般被分作四队,引向后方车厢。商贾们伸长脖子张望,有胆大的想凑近看个究竟,立刻被持棍的差役驱散。
随后哐当一声闷响,车门突然被反锁。
后排有个给事中猛地跳起来,大喊道:"开门!本官要落车!
那给事中顿时瘫软在座位上,两股战战。
就在此时,整列火车突然剧烈震动。
呜——
随着一声汽笛长鸣,白雾喷涌间,车轮开始缓缓转动。
户部尚书倪元璐失声叫道,在他身旁,工部尚书范景文死死闭着眼睛,双手紧紧抓着座椅扶手。车厢连接处传来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速度越来越快,窗外的月台开始模糊成一片灰影。
第一节车厢是专门留的贵宾座,座椅比较大,间距也够宽,坐起来还算舒适。
可是,后面的车厢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一节车厢四十个座位,大家伙拥挤在狭窄的空间里,很是不适,很快,就有一名官员感觉到肚子里翻江倒海,张口哇的一声,吐了。
邻座的太仆寺少卿见状,脸色煞白地捂住口鼻:"快停下,我要落车,这车有毒!
火车正在加速,怎么可能停下,几个官员手忙脚乱地去掰车窗,却被锦衣卫制止:"行车期间严禁开窗!
“有人中毒了,快停车,放我们下去!”
“科学院早就说明过,第一次坐蒸汽火车,会有晕车的情况,莫急莫慌,休息一下就无事了!”
“可是,可是……”
众人还想争辩,却听到大喇叭开始播报。
“大明皇家钱庄提醒您,前方到站,通州站,请您带好随身物品,准备下车。”
魏藻德猛地站起身,眼睛瞪得溜圆,四下张望,查找声音来源。
魏藻德满脑袋问号,身为大明的内阁首辅,今天给他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震撼了。
朱由检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目光悠远:"电这东西啊,能点亮黑夜如白昼,能让铁车日行千里,将来还能……罢了,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众臣前仰后合间,窗外已出现通州码头的旗杆。
车门打开后,众人纷纷逃也似的走落车门,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这里是通州码头,有眼尖的发现,车站的位置很重要,运河的船只卸了货,可以直接装车。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锦衣卫再度催促起来,赶鸭子一般将众人赶上车,再次出发。
就这样,中途经停十五站,火车上提供了简单的食物和水,到天黑时分,竟然已经抵达天津卫。
魏藻德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手指不自觉地掐算着时辰,喃喃道:"竟真的一日便到了,这若是八百里加急,驿马不知要跑死几匹……"
朱由检闻言轻笑,接过侍从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魏卿可算明白了?这铁马不吃草料,只需添煤,昼夜不息。便是三九寒冬,照样弛骋千里。
当夜宿在天津卫行宫,众臣辗转难眠。
次日拂晓,朱由检已带着众臣登上大沽炮台。
晨雾中,港口停泊着数十艘新式战舰,桅杆如林。
朱由检站在大沽炮台高处,海风拂动他的衣袍。晨雾渐渐散去,露出港口中整齐停泊的巨型战舰,黝黑的炮口在朝阳下泛着冷光。
说到这里,朱由检冷笑一声,继续道:"他们以为隔着大海就能为所欲为?朕岂会惯他们这毛病!
海风突然变得凛冽,吹得众臣官袍猎猎作响。
众人回头,只见又一列火车喷吐着白烟驶入码头。
车身刚刚停稳,一队队身着新式军装的士兵便整齐列队落车,在军官指挥下迅速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