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站着的老农,看着五十多岁,脸庞黝黑粗糙,布满皱纹。
穿一身靛蓝色粗布衣,头上盘着一圈圈青布头帕,肩上挂着一个白蓝色花纹的大布兜。
此时正瞪着双眼,浑浊的眼框迅速泛起一层水光,脸庞微微抽动,黢黑的皱纹被拉扯得更深。
他嘴唇哆嗦着,象是要说什么,最终却抿成了一条线。
魏春艳本来背对着门口,听见喊声,双肩猛然一抖,缓缓转过身。
“阿爸!?”说着已是泪如雨下。
“艳伢子!你,你,”魏父大声连说几个你字,终于声音一颤道:“你这些天,过的好吧?”
“艳伢子!是艳伢子吧?”门外又传来一道粗犷的喊声,一个高大的男子紧随其后冲了进来。
男子看着有二十八九,眉毛浓黑,下颌线条硬朗,穿着一身靛蓝色的粗布衣,背着个大布包。
目光急切地在屋里一扫,当看清魏春艳时,眼中瞬间迸出惊喜。
他一个大跨步就绕过魏父,急切地来到魏春艳面前。
“阿哥!”
“艳伢子!”男子声音急切,一边说着,一边扳过魏春艳的肩膀:“快让哥看看!有没有受苦?”
他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番,才点了点头:“恩,白了,脸也圆了一些!”
说着轻揉了一下魏春艳的头发。
周然从魏父一进来还有点懵,此时倒是有点明白过来。
他转头瞅了一眼,陈洪滨正呆呆的看着前面三人,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划动。
“咳!”周然咳了一声,站起身来,“春艳,这是……?”
魏春艳这才如梦中惊醒,娇羞着抬起头:“周哥,这是我阿爸,还有我阿哥!”
然后又转头向魏父两人介绍:“阿爸,阿哥,这是我老板,我叫他周哥,还有那边的洪滨哥!”
“欢迎欢迎,两位先请坐。”周然首先开口,伸手做了个请,“洪滨,愣着干啥,快倒茶!”
魏父二人被春艳拉着坐下,洪滨倒了两杯茶端了过来。
魏春艳端起一杯递向魏父:“阿爸,这段时间我就住这里,多亏了周哥和洪滨哥照顾!”
“你和他们住一起?这怎么行!你可是要嫁人的!”魏家大哥蹭的站了起来。
“哎,你怎么说话的!”陈洪滨一听立马不干了,也蹭的站起来。
两人一般的人高马大,又都坐在桌子外侧,这么猛地一站起来,空间顿时显得逼仄起来,气氛也一下剑拔弩张。
“振东,坐下!”
“哥!”魏春艳眼圈一红,又要哭出来。
“让两位小兄弟见笑了。”魏父先是朝着周然歉意地笑了笑,又转向魏春艳:“艳伢子,你带你哥出去看看。”
魏春艳闻言,一言不发就朝外走去,魏振东尤豫了下跟了出去。
魏父看着两人出去,才转过头来道:“振东这孩子说话直来直去,我给两位小兄弟赔个不是。”
“伯父,你这说的哪里话,不碍事。”周然端起茶杯,“来,您先喝茶。”
魏父依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缓缓道:“艳伢子是振东一手带大,兄妹俩感情很好,这次也是性急了些。这段时间就多谢两位照顾了。”
“不用不用,春艳是在我们公司上班,我也是把她当妹妹看的。”周然摆了摆手,看向魏父肩上的布兜:“魏伯,我看二位这装扮,是刚来鹏城?”
魏父摇了摇头,沉默片刻,才开口:“来了快一个月了。”
周然和陈洪滨两人对视一眼。
“那您是……?”
“哎!”魏父叹了一声,解下肩上的布兜,抽出一张纸递给周然。
周然伸手接过,陈洪滨赶忙凑了过来。
“寻人启事?!”
周然草草看完,心中瞬间明悟,感情这魏春艳是从家里偷跑出来!
陈洪滨抢过传单,头一扭坐一旁细看。
“魏伯来这么久,住哪呀?”
“哎,抓的严。哪都住,厕所,废工厂,山沟沟……”
魏父正说着,魏春艳的喊声忽然从店外传来。
“哥,我不回去!我就要在这,我喜欢这里!”
“艳伢子!这里有什么好嘛!”
“哥,我不回去,艳伢子不想嫁人,呜呜呜……”
“嫁人?!”
陈洪滨拍下传单,就冲了出去,周然则是摸着下巴笑了笑,跟着站起身来。
“春艳,什么嫁人?!”
陈洪滨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喊了出来。
话一出口才觉尴尬——自己这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来问这话?
他顿时手足无措,一张脸涨得通红,只能尴尬地僵在原地。
魏春艳此时也知道自己情绪上头,说的话被听了去,脸色一样通红,急忙钻进了店里。
要不是现在场合不对,周然怕是要大笑出来。
他用拳头挡住嘴角的偷笑,强忍住笑意道:“伯父,你们这连日来也是辛苦,要不先带你们去我们那住处,休息一下,再做打算?”
魏父没说话,朝店里看了看。
“对了,你们也可以去看看春艳这段时间住的地方。”
魏父这才看向周然,又看了看儿子,道:“这不方便吧?”
“有啥不方便的,离这很近,就几步路。”周然帮着魏父拎上布兜,“这也快到饭点了,再尝尝我们店的猪脚饭。春艳现在可是我们这边的店长,干的不错,一个月四百块钱呢!”
“四,四百?”魏振东问道。
“对,有时候加点奖金,五百也有。”
“走,我带你们过去。”周然说完又朝陈洪滨说道:“洪滨,你去店里打包四份盒饭,一会提回来。”
然后当先领路,魏父二人跟着向着出租屋走去。
周然一路自是很会找话说,又是说些自己刚来鹏城的经历,又是挑些平日里春艳的小事说说,又是问问魏父两人平日里一些田间地头的农活家常。
魏父二人也渐渐放松下来,气氛才算有些融洽。
“周然……”
“魏兄,你就叫我阿然吧。”
“阿然兄,你刚说艳伢子现在能赚四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