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你们军团当中似乎是个有些特别的存在？”
赛维塔挥舞着沾满鲜血的链锯戟撕开血肉，看向身旁那个身着黑甲的年轻战士。
伊恩刚刚用自己手中的灵能闪电击穿了数百名无辜者的大脑，给了他们一个毫无痛苦且相对体面的死亡。
比起跟在伊恩身后那些午夜领主们所使用的的爆弹枪，链锯戟，甚至是徒手撕开喉咙，折断颈椎等等诸多血腥死法。
伊恩给予这些人死亡之时几乎没有痛苦，在效率极高的同时对自己的心理压力很大。
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对手无寸铁之人下手。
即便是为了防止混沌污染蔓延，避免整个卡里奈都被后续的帝国接管者清洗一遍，算是变相的救了很多人。
可伊恩的心情依旧无比低落，这种行为跟他最开始的成为阿斯塔特时的宣言完全不符。
解放所有银河中所有遭受奴役人类的不屈战士会对平民下杀手么？
伊恩扪心自问道。
“也许吧，某种意义上讲我算特殊的，我甚至不属于这个世界。”
扭头看了看端着火焰喷射器跟在后面进行焚烧工作的德里克和穆勒等一众队友，伊恩有些惭愧的说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原本就不属于这个混帐的宇宙，和这些人有股天生的疏离感。
伊恩能够对他们下手，且自责感不会象其他人那么强。
而后面的穆勒与德里克才开了几十枪，打光枪里面的爆弹就有些接受不了，通信频道里充满了他们自责的叹息。
但看到伊恩那在午夜领主们身边显得格外孤独的黑色背影。
不想他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的穆勒与德里克还是强撑着不适感，抄起喷火器，带着连队里其他在吕凯乌斯上拼过命的兄弟们跟了上去。
“哈哈，谁属于这个世界？我们都只是来征服这里的外来者！
伊恩，某种意义上，我觉得你比你的原体更加勇敢。
渡鸦之主不会对这些无辜者下手，这违反了他身为解放者的崇高精神，而你却能够舍弃身份做到这点。”
追上几名正在尖叫着逃跑的平民，赛维塔又挥舞了几下链锯戟，给周围建筑的墙面重新泼洒上一片新鲜的血液。
“科拉克斯只是暂时接受不了这些而已，他没有那么脆弱。
但如果只是让我的双手沾满鲜血就能让他远离这些事的话，那我愿意一直干下去。
另外，你是在招揽我进入午夜领主吗？”
伊恩嘴唇颤动着冷笑了一声，以第十九军团一名阿斯塔特的身份来说，他是认真的。
他不想看到科拉克斯杀死这些无辜平民的表情，第十九军团不需要他这样做，交给其他人就好。
“老实说，我还真有这个想法，谋杀之王绝对会喜欢你这样内心强大且心向光明的战士，别看他一副讨厌科拉克斯的模样，那是他羡慕你的原体到了厌恶的程度。
无论是天生的潜行技巧还是那个解放者的光明身份，他羡慕的只要一看到就无法容忍。”
赛维塔的回答让伊恩沉默了一阵。
“你和自己的原体就没有想过改变第八军团的现状么？”
看着浑身盔甲被鲜血反复浸泡的赛维塔，伊恩对着他询问道。
比起被预言折磨的疯疯癫癫的康拉德，他指挥手下人那井井有条的样子反倒象是个真正的军团之主。
“我和我的原体来自于一个叫做诺斯特拉莫的肮脏星球，那里上至贵族下到乞丐，所有人都是罪犯，产不出象你们这样崇高的战士，添加军团的自然也只有一帮难以管教的疯子。
内斗，派系林立，各种分裂，不听指挥，第八军团能走到今天已经是万幸了。”
赛维塔说这些话时并没有停顿，象是早就憋了很久似的。
“那，换一批征兵地怎么样？”
听到伊恩的话，伊恩清楚的听到了通信频道中传来赛维塔的冷笑。
“如果那样可以的话，我会试着干的。
但我和我的原体双手早已沾满鲜血，军团风气如此，再高尚的兵员进来恐怕也只会被感染同化，我们是午夜领主，我们无药可救，唯有在死亡降临时才能得到宽恕。”
继续挥舞了几下链锯戟，劈开了一间房屋的外墙后。
赛维塔来到了一个身形瘦弱，皮肤白淅的小女孩身前，她的父母似乎将她丢弃在了这里。
“为什么，这里会有孩子？”
赛维塔握着链锯戟的手更紧了，看着那名尚且处于懵懂年纪的孩子，赛维塔不情不愿的举起了链锯戟。
那名孩子突然间哭了起来，似乎是被赛维塔头盔上的骷髅纹样吓到了。
“还是让我来吧！”
伊恩按下了赛维塔的手，摘下头盔，露出了一张还不算苍白的人脸，将小女孩抱入怀中。
“哥哥给你讲个乌鸦喝水的故事好不好？”
伊恩露出了一张璨烂的笑脸，边走边对那孩子说道。
“好呀！”
被伊恩逗笑的小女孩用着尚不熟练的低哥特语回答道。
“从前，有只口渴的乌鸦找不到水喝，乌鸦飞来飞去，看到一个瓶子中有半瓶水……………
靠着不断的往瓶子里丢石子，水位上升，乌鸦终于喝到了水，最后开心的飞走了。”
故事结束，那名小女孩也闭上眼睛，沉睡在了伊恩的臂弯里。
“你哭了？”
扭过头的赛维塔听到了身后伊恩对于阿斯塔特身份来说很没出息的动静。
“艹蛋的东西，我就该和邓肯一样留在吕凯乌斯当个文官好好混日子的！当什么阿斯塔特！”
伊恩用含糊不清的声音骂了自己一声，即便承受能力比穆勒和德里克强一些，他到现在也终于有些撑不住了。
“哭吧，这方法挺有用的，后面哭不出来也就习惯了。”
赛维塔提起链锯戟继续向下一处地方走去，出乎他意料的是，伊恩竟然迅速的跟上了，手上释放灵能闪电的速度还更快了。
比起刚才那脆弱的一瞬，此刻的伊恩在扣上头盔后关闭了通信，不再言语，如同暗夜中一只沉默的蝙蝠。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这份令人无比麻木的工作终于完成了，看着远处燃烧着的卡里奈首都，伊恩想和赛维塔告别，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走远，在运输机的舱门处对自己点头。
“走吧，回到解放之主号上去，这颗星球我们打下来了！”
穆勒催促着有些愣神的伊恩登机，而德里克则是十分干脆的在他的肩甲之上来了一拳。
一众人都很默契的没有再提这件事，仿佛卡里奈的首都本就不存在。